季玥派人将苏念礼送到了客房休息,让崔清莱安排苏念礼的一应用度和住处。
崔清莱将苏念礼的事情处理好,已经是临近傍晚。
她招待好苏念礼,便马不停蹄的来找季玥。
她对苏念礼充满了好奇与敬畏,只是季玥对她的询问兴致缺缺,崔清莱只好婉转的问道。
“殿下不太喜欢太子妃吗?”
问完这句话,崔清莱便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无论季玥对苏念礼感情如何,她这么问都不礼貌。
尤其自己还是季玥的下属,下属问上司这种问题,简直是不要命了。
崔清莱立马想说几句抢救一下自己。
季玥却抬手:“好好照顾她就是了,安排几个影刺跟着她,叫她不要乱走。”
三句话,让崔清莱愣了三次。
好好照顾她就是了,只看前五个字,还是一个可心的女儿对母亲的温柔。
但加上“就是了”这三个字,怎么听都有一种不得不做的不耐烦。
安排影刺跟着她,这是觉得对方自主的行为会损毁自己的利益。
叫她不要乱走,已经在控制太子妃的行动了。
这已经不是母女之间简单的矛盾。
季玥和苏念礼的感情也不能用简单的“不喜欢”三个字来形容。
崔清莱脑子里划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没有一条能解释如今季玥对苏念礼的冷漠与防备。
她听闻怀仁太子和太子妃伉俪情深,怀仁太子心怀天下忠厚仁义,太子妃英姿飒爽,虽然出自民间,却得太子倾心,两人都是皇室中难得的一心人,二人直到怀仁太子自缢身亡前,都是世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那么他们俩这唯一的女儿,又是怀仁太子留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苏念礼理当会将她如珠玉般地宠爱。
作为珠玉本人,又怎么会对自己的母亲这般忌惮 ?
崔清莱不敢再往下想,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轻手轻脚的为季玥沏上热茶,跪坐在季玥下侧,莹白如玉的小脸微微抬起,看向季玥。
“属下明白,殿下处理了一下午的公文,喝口茶歇歇吧。”
季玥其实没有把太多心思放在崔清莱送来的公文上。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东域也该出事了。
连年大旱,东域已经入不敷出,再加上楚皇还要修建行宫,从东域运来的木材不够,增加了东域的赋税。
而定国公放在东域的守兵早有一半已经不再效忠于这个朝廷。
军不军,君不君,国不国,东域在这样的困境之中勉强支撑那些年,全因为东域有头猛虎。
但是这头猛虎,能给东域续的命也就两三年而已。
时光运转,诸事颠覆的洪流压下来,个人的命运不值一提。
她捻起茶盏,一口将茶饮尽,问崔清莱:“许老那边什么时候能把楚皇唤醒?”
崔清莱道:“世族这下用的毒古怪,许老不敢下保证,但楚皇内里虚透了,怕是救活了也支撑不了多久。”
季玥眼底一抹锐光闪过。“许老有没有说这毒是哪边的?”
自古医毒不分家,季玥好奇,世族和哪一门联络上了。
崔清莱道:“似乎是从前的南诏蛊毒。”
南诏是一个已经亡国的边陲小国之名 ,其中多有蛊毒之术,早在百年前就被扩展疆域的东皇王朝吞并。
季玥冷笑:“这等毒物,怕是如今皇族都探寻不得,世族手上居然掌握有蛊毒的炼制方法,百年王朝,千年世族,古人诚不欺我。”
崔清莱低声道:“蛊毒技俩并非神话,也并非不可破,只是楚皇身体虚弱,若是强行破蛊,殿下计划也不好执行。”
季玥揉着眉心,道:“你在东域那边……”
说着,季玥自己先停下了。
崔家本家都和东域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更别说崔清莱了。
崔清莱好奇的问道:“殿下想问属下什么?”
季玥摆了摆手:“没什么,你退下吧。”
她打开一册卷轴,敲着笔细细看着一篇篇奏文,大多数追云已经做好了批注,季玥只需要按照批注下决策就可以。
季玥在最后一册上,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关于楚朝其他地域的事情,在没有熟悉的人可用的情况下,追云建议她和苏家求助。
季玥看到追云的建议就是两眼一黑。
她才刚把苏念礼得罪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