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请你入宫一叙 ?”
季玥看着一旁正在伏案批改公文的陆庭渊,一点也没使唤如今的圣上身边大红人的不安,悠哉游哉地和崔清莱道。
“她找你……那就去吧。”
崔清莱问道:“若是三公主问到殿下,属下当如何?”
季玥想了一会儿。
季玥和三公主的相识很早,早到季玥八岁,第三次入宫参加宫宴。
一个楚京顶级贵女,一个楚朝最尊贵的公主。
按道理说,她们的初次见面应该是针尖对麦芒,旗鼓相当。
但事实是,穿着单薄的三公主扶着重病的侍女在太医院门口苦苦哀求,而季玥带着逐月打算去御花园折一枝梅花送给定国公夫人。
逐月听到不远处的女孩啜泣,将季玥引了过去。
季玥当时没想到这是三公主,以为是楚皇和哪个宫人一夜风流的女儿。
不论是谁的女儿,她和自己的侍女抱成一团,苦苦求药的样子过于可怜。
于是她叫逐月带着自己的玉牌请了太医和两人一道去了三公主的院子。
季玥这才知道,皇后一直称病不曾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女儿,居然活的连淑妃的七公主一半都比不上。
太医开药期间,季玥感觉三公主的视线总是不自觉落在自己身上的东珠串上。
她想起来,这东珠串,是楚皇得了一批上好东珠,数量足够,各宫都有赏赐。
七公主今日还带了东珠做的钗,而皇后也是将最漂亮最大的东珠挂在了脖子上。
其他宫里的贵人多多少少,都有这个。
而季玥腰带上的一串东珠,分量色泽是仅逊色于皇后的。
这是楚皇刻意给定国公府的恩宠,给了定国公府一小箱上好东珠。
季玥不喜欢带太有珠光宝气的首饰。
定国公夫人就把其中最好的选出来给女儿做了个腰带。
这样的东西,三公主有的应该比她更好。
但事实是她只敢坐在相依为命的侍女旁,呆呆地偷看季玥腰间东珠。
季玥便将东珠卸下来放入她手里。
“我娘给我的,给你当春日礼了。”
三公主看着手中的东珠,张了张嘴,知道该拒绝,但这串东珠能值很多钱,有了这个,至少她与四叶这几年冬天都不必发愁了。
季玥撑着下巴:“放好吧,我也不常来这里,也就给你送这一次礼物了。对了,我叫季玥。”
三公主点点头:“我知道,你是朝阳郡主。”
她顿了顿:“多谢。”
季玥摆手离开。
这便是她和三公主的初见。
后面季玥在几次宫宴,和楚京贵女的宴会上看到了三公主,她虽然气色苍白了些,但穿戴终于有了皇族公主该有的样子。
那时季玥便觉得三公主那个处境还能走出来,算是皇族中难得的聪明人。
季玥道:“你如实说就是。”
她有种感觉,或许三公主能给自己更多的惊喜也不一定。
这种感觉在下午崔清莱汇报消息时得到了证明。
崔清莱汇报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三公主猜出了属下是您的臣子,并表示愿意为殿下效力。”
崔清莱很好奇。
三公主图什么?
效忠季玥可意味着推翻楚朝。
楚朝待她再不好,她再差也是个公主。
如果三公主野心再大一点,设想一下那个位置也未尝不可。
可是季玥若成功,她就成了前朝余孽。
季玥也好奇。
“为我效力?你确定你没说错?”
崔清莱点头:“三公主是这个意思,她还给了我这个。”
崔清莱伸出手,她的手中躺着一颗莹白温润的东珠。
季玥接过东珠,思忖片刻:“信她。你找个机会,带她来见我。”
后面的事如果有掌握凤印的三公主相助,一定会事半功倍。
崔清莱姑姑所说的那位姨娘也是这个时候求见的。
季玥叫人请她进来。
那位姨娘面容娇美,虽然面容已不复当年风华,但仍然可以看出年轻时是多么清丽的一位佳人。
季玥一边感慨崔氏出美人,收的也是美人,一边直接免去礼数,给人看座。
“不知昭月该如何称呼?”
崔家姨娘入座,见季玥待自己礼数周全,放心了一半:“奴婢姓陈。”
季玥从善如流,笑着唤了一声,“陈伯母。”
陈姨娘连忙摆手:“奴婢贱籍,那里担得起殿下一声伯母?”
季玥笑道:“您与崔伯母曾是闺中密友,自然担得起。”
说着,季玥让白瑶端上来茶点:“伯母这些年委屈了。”
陈姨娘闻言,几欲落泪。
“从前荒唐,不值得殿下如此。”
季玥打量了一会儿她的神情,无奈道:“是昭月嘴笨,本想安慰,竟还勾的伯母落泪。”
陈姨娘连忙道:“奴婢自己这性格的问题。不怪殿下。”
季玥笑了笑,等陈姨娘情绪稍微稳定了些,才开口问道:“不知陈伯母,对如今世族主母身世知道多少?”
陈姨娘擦了擦眼角:“大小姐?奴婢只知道接生大小姐的一应人等都被灭了口,还有崔府在内院有个小院子,奴婢曾在那里见过一个言谈举止和往常截然不同的大小姐,那时大小姐还在香山寺祈福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