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话,楚皇好似还未从宿醉的温柔乡里回过神来,“朝阳在说什么胡话?你一闺阁千金,好好嫁人就是了。”
贵妃咯咯笑起来:“郡主莫不是听闻长公主当年事迹,也想做回巾帼英雄。”
她话刚说完,一道响亮的耳光就落在了她脸上。
“混账东西。”楚皇松开揽着她腰肢的手,一掌之后尤觉不够,起身一脚踹在她小腹上:“皇室公主也是你这贱婢能编排的?拖下去,杖毙。”
季玥闭上眼。
若是之前她只会以为这是天子喜怒无常,然而今日她明白,这只是因为刘美人夸了一句长公主。
她看了眼那将刘美人拖下去的侍卫一眼,侍卫心领神会,心里念叨这刘美人真是命大。
她开口道:“陛下,朝阳有罪。”
楚皇似乎因为伸展了一下拳脚,稍微清醒了一点,一双浑浊的眼难得有点清明,落在季玥身上,透着复杂的光。
“朝阳有什么罪?”
“五年前,漠北与蛮夷一战,挂帅之人并非朝阳外祖镇北王,而是朝阳本人。”
楚皇似乎被她逗笑了:“朕虽然不关心那些打来打去的事情,但是朕也听闻五年前挂帅之人是个戴着狼首面具的少年,此战之后还是朕封的狼王,那分明是个武艺高强行军奇才的男儿,朝阳却说挂帅之人是自己?”
季玥沉默片刻,朝李忠言看去。
李忠言适时地呈上狼首面具。
季玥从追云手上接过战袍,三两下穿好。
下一刻,楚皇再度看到了三年前那个领旨入京又匆匆离去的少年战神。
这一刻,他不大的双眼瞪得溜圆,握着狼首面具的手青筋暴起。
“放肆!”
一个冯若昭已经让他受够了天下人闲话,如今还来一个定国公府季玥!
好,好得很!这天下的本事都到女人身上去了不成?!
然而季玥对他的愤怒恍若未觉:“臣以陛下亲封的五品将军身份自请前往西南海域。”
楚皇狠狠眯起眸子,看季玥的目光恍若要将她生吞活剥。
“朝阳,这些年你和定国公府都做得很好,今天为什么要犯蠢?”
收敛锋芒,当个闲散朝臣,待嫁郡主就够了,为什么要痴心妄想不属于你们的权力?
天下是他的,这些臣子就不该对他的兵权有任何觊觎,权力是男人的,女人就该好好在后院相夫教子。
季玥俯下身:“当年刘丞相以削减国库开支为由,将沿海军队削弱到只剩三成,边防不强,引得倭寇蠢蠢欲动,三日前,西南战报发来,倭寇战线已侵入沿海村落中,将要打入城关,水匪趁机作乱,如今西南海域内忧外患。皇上,季玥自知有罪,但百姓何辜?还请陛下允许季玥将功折罪,领一万精兵前往西南平定海域。”
楚皇脸色铁青,他再没有脑子也知道季玥将百姓抬了出来,他就没法罚她。
至于罪?有冯若昭那个贱人在前,季玥北境狼王的战绩在那里,他若计较她女扮男装欺君的事情,天下朝堂的唾沫星子能将他淹死。
季玥也是捏准了这点。
楚皇从来又当又立,只允许自己做,不允许别人说。
但她还是低估了楚皇对她,或者说对季家的戒心。
“西南海域一事朕自有成算。”楚皇眼底精光闪烁:“至于你……”
季玥要真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待嫁郡主一切都好说,但她既然是漠北狼王又这般姿色,这个女人就必须入他后宫!
李忠言的声音忽然传来,“陛下,陆大人求见。”
楚皇深深看了眼季玥,坐回龙椅:“宣他进来。”
陆庭渊进门后,好似未看见季玥一般,行礼后,汇报了一些秋菊宴上的消息。
他在楚皇面前说话做事又是另一种圆滑风格,把楚皇说的眉目都舒展了。
见状,季玥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狗腿子。
谁知下一刻,陆庭渊就看向她:“这不是昭阳郡主么?怎么跪在陛下这里?”
楚皇喝了口陆庭渊倒好的热茶,阴阳怪气:“朝阳有出息啊,居然就是五年前漠北扬名的战神将军狼王。刚刚还和朕请旨要带领一万精兵去清剿西南水域的倭寇呢。”
陆庭渊何其聪明,几个转息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对于季玥作为定国公府后人竟然藏得这么深,楚皇只有愤怒,至于忌惮?
他对女人一贯看不上,对长公主赫赫战功都能找到理由贬低,估计季玥爆出身份,他最多想把季玥纳为宫妃满足征服欲望。
如今不肯同意,只是不愿交出兵权,怕季玥成为下一个长公主,拥有了自己的兵权就不好控制了。
所以他轻笑道:“陛下,这是好事,西南海域之前对皇上多有误会,但若是这次郡主亮出狼王身份,带领朝廷精兵前往,不仅可以平定祸乱,还可以为皇上其实关注西南民生正名。另外——”
陆庭渊顿了下,意味深长道:“皇后娘娘前些日子不是还说想请定国公夫人入宫小聚么?”
季玥闻言,瞳孔一缩。
陆庭渊这王八,是要楚皇以她家人为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