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陆庭渊意外也不意外地和沈宴撞了个正着,对方站在不远处,看他的目光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狠意 。
陆庭渊十分乐于见到对手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他并没有绕道,而是径直走上前。
沈宴显然没想到陆庭渊敢这么大剌剌走到自己面前。
想到陆庭渊和季玥之间他说不清的联系,沈宴甚少有压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
几乎是看到陆庭渊的瞬间,沈宴心底不可抑制地浮出一些厌恶。
他上上下下用最挑剔的目光将陆庭渊审视完毕,最后也只能承认这张脸比起自己也是毫不逊色,从别的地方抨击陆庭渊。
比如,陆庭渊那为朝中大臣诟病的出身以及谄媚的奸臣模样。
沈宴无不刻薄地想,陆庭渊觊觎自己配不上的人,果然是泥腿子出身连尊卑都不明白。
但最让他反感陆庭渊的不是陆庭渊觊觎季玥,而是陆庭渊不懂得将这份觊觎之心藏好,简直是恬不知耻。
在心里将陆庭渊贬低了一遍,沈宴面上朝着他微微见礼:“陆大人步履匆匆,这是要去哪里?”
陆庭渊按着腰间绣春刀,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宴给自己见礼,身子站的直直的没有半点要回礼的意,等沈宴行礼完,说完话,才开口:“圣上恩泽,陆某有了半年假期。”
沈宴旁边的大臣见陆庭渊如此倨傲态度,皱起眉头:“陆大人,虽然圣上恩眷,但沈大人官居从二品,还是沈家人,于情于理,陆大人都不该这么没有礼数。”
陆庭渊挑眉:“王大人是第一天认识陆某?”
王明安表情一滞。
确实,陆庭渊除了在楚皇面前装的人五人六的,在朝臣跟前莫不是一副嚣张跋扈的奸臣模样。
“但是你……”
沈宴抬了抬手,王明安知道这是让自己闭嘴,有些愤然地闭了嘴,只是一双眼睛瞪着陆庭渊,怎么都是对陆庭渊不爽已久的样子。。
陆庭渊对沈宴的厌恶试探与王明安的愤怒恍若未觉:“陆某私下还有事,就恕不奉陪了。”
沈宴开口截住他:“陆大人,虽然你我二人同僚多年却互不相熟 。但沈宴还是要赠你一句话,人贵有自知之明,有些东西,不是陆大人的出身身份可以妄想的。”
陆庭渊脚步一顿,看了看沈宴,嗤了一声,话也没说,直接走人。
沈宴被陆庭渊嘲弄的目光激得单手虚虚握成拳头。
他甚少对外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克己复礼四个字几乎贯穿了他的前世今生
这还是沈宴第一次发现有人可以随时随地让自己一身忍功几近作废。
偏偏王明安这么大岁数的一个老臣了,还看不懂眼色的在旁边叨叨:“公子,这陆庭渊简直欺人太甚!他算是什么东西也该这样嚣张?仗着圣上宠爱他就无法无天了吗?”
沈宴低垂着眸子,听着王明安絮絮叨叨的抱怨与发泄,道:“竖子无礼,大人也要与他一道?”
王明安被噎地一愣,不明白今日沈宴为什么这么大的攻击性。
沈宴也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维持的温润公子模样有点裂痕,快速补救道:“圣上正在着急行宫办理事宜,朝阳郡主又带兵出征,如今正是国库吃紧的时候,王大人,你作为户部尚书,正是可一展宏图的好时候。”
王明安双眸一亮:“老臣愿听公子所言。”
沈宴扯唇微微一笑,扫过陆庭渊离开的方向,心想着回沈家也该在计划里加上一环把陆庭渊弄死的规划了。
任何于他计划有妨碍的人事,都该不复存在。
……
西南,大军营地。
赵继星对帐中汇报消息的士兵冷笑道:“你说狗牙山烧杀抢掠,狗娃山几乎没有?这怎么可能?都是匪寇 ,还有什么三六九等了不成?”
那兵是逐月麾下的,闻言,逐月笑道:“匪寇自然没有三六九等,但也有主动与被迫,目的不同。”
赵继星双手环胸:“主动如何,被迫又怎样,既然走到了这条路子上,就是与朝廷作对,与朝廷作对,就是一个死字!”
安宣不赞同:“若真如探子所说,狗娃山上应属于义匪侠匪,劫富济贫,救助无辜百姓,为流离妇孺提供住所,此番行迹若判一个死,未免太过无情。”
张振辉赞同:“安大哥说的有理。”
赵继星讥笑:“安将军什么时候如一个女人般口口声声谈情了?岂不闻天若有情天亦老,就说什么是情,是情大还是法理大?若是打仗的时候也要一个一个讲情份,这仗还打不打?”
霍元成道:“赵将军这话是强词夺理,我楚朝上下莫不以江山百姓为重,社稷为大 ,狗娃山义士在动荡中保住一方安宁 ,怎能是与朝廷作对?怎么能冠上匪寇之名?”
张振辉赞同:“霍大哥说的有道理。”
赵继星还要反驳,追云笑眯眯地开口:“狗娃山义士已经将西南群山地形图交给郡主,是为大军考虑,为我楚朝百姓出力。”
一句话将赵继星的话全部堵死。
赵继星咬了咬牙,环视四周的人,怒极反笑:“好一个颠倒黑白,以反贼为盟友!我赵继星就在这里看着郡主与匪寇为伍,能做出什么功绩来!”
安宣皱起眉头,“放肆。赵将军岂敢这般待我军主帅?”
赵继星振振有词:“主帅不明,下属忠言逆耳,有何不可?”
霍元成正要开口,季玥已经看向了赵继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