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的人是唐厚东麾下的一员猛将,但是他与唐厚东的关系并不亲厚,当初他和唐厚东一同入的军营,结果唐厚东坐上了上面的位置,他还给唐厚东做起下手了,所以此人在能给唐厚东难看的地方,是不吝啬自己的敌意的。
唐厚东皱眉,阴阳怪气道:“李将军怎么说的你好像与狼王相熟已久?”
李越冷哼:“狼王保家卫国,我楚朝好男儿,莫不敬仰狼王之威,赞叹狼王战绩。”
唐厚东眼底精光一闪而逝“李将军还记得狼王如今乃是乱臣贼子么?为佞臣这般说话,你是否也有不臣之心?”
周围将士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古怪了些,唐厚东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是想挖一个坑给李越跳。
他们对此深以为然,唐厚东实力虽然不错,但单纯论实力绝对坐不到李越头上去。
他能爬的比李越快,就是因为他这人左右逢源,口蜜腹剑,是个无人不知的笑面虎。
这些年唐厚东为了往上爬,坑了多少自己身边的人,暂且不论。李越这大老粗能安然在他手下干活,不是唐厚东多欣赏他,而是李越的实力够硬,唐厚东手底下还真就没有比李越更好用的人。
对于唐厚东这种自诩上位者的人渣,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有能之士的心气。
偏偏李越战功赫赫,世族也注意到了他,唐厚东已经好几次用李越秉性不纯压下了他晋升的机会,但他知道如果真的让李越和世族嫡系接触,他怕是再也压不住了。
所以在李越的言语有失时,他就迫不及待地给对方定死刑。
李越举起酒杯,大饮一口,带着酒劲破口大骂:“老子赏识狼王,那是老子的私事,和家国有什么关系?你这王八羔子也不必给老子扣高帽子,老子行得端坐得正,敬佩的乃是天下英豪,做的也是天下正事。若叫苍天有眼,当先诛黑心贼。”
唐厚东没想到这厮喝了几杯马尿,是什么都能骂的出口。
他一主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自己的手下骂了个狗血淋头,当即脸色挂不住了,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其他主将看好戏般的瞧着他俩 ,第一次给人当了猴子的唐厚东心里把李越恨了个透。
他还没开口,上面青年清越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唐将军既然坐不稳这主将的位置,那就换个人。”
反应过来沈宴的意思,唐厚东瞳孔一缩,抬头看向沈宴的表情。
确定沈宴不是玩笑后,他脸色难看的起身,捏着拳头,好半天才朝着沈宴行礼:“末将领命。”
顶着众人或怜悯或嘲讽的目光,唐厚东眼底掩藏起深深的毒意。
殊不知沈宴将他那点心思看得透彻,不点透只是觉得他这跳梁小丑当真运气不错。
沈宴无心看他自以为聪明的顺从表演。
又是一个在时局生死时刻,把所谓性格凌驾于能力之上的蠢货。
世族上百年的繁荣,靠的从来不是选取性格温和顺从者,而是将一批又一批有能之士收拢麾下。
沈宴的意思众人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唐厚东这次是不是仕途到头了,但明白世族这位少主如今的态度了。
于是众人更谨慎了些,决定对城中留下来的官兵将士细细问询。
李越说的没错,传闻中狼王爱民如子,用兵如神,不可能这么快落败,也不可能直接弃城而走。
众人商议一番,确定此事疑点重重后,敲定了如何排除疑点的方案,就是查和找人。
最后沈宴一锤定音,“这件事儿,处处都不对。你们分几支队点点这十城剩下的兵马,务必在七日之内找到前朝郡主的下落。”
说到底,这件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抓住季玥,那么再大的问题也不是问题。
除了安排好分队查询,沈宴还要求控制住十城信息流通,拿出季玥画像,要求十城和附近城池戒严,寻找季玥下落。
沈宴的指令一道道下去,众人各自领命而去,沈宴摒退侍从,换下身上的战袍,换上常服。
旁人只觉得这件事即便疑点重重,行军顺利也是好事。
然而沈宴在李越开口后就明白了自己的不安感是为何。
季玥绝不可能做出弃城而走的决定,这个决定是别人做的。
会是自己那位“未婚妻”么?
一边走出院落后门,沈宴一边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袖口,然而这袖口怎么也整理不好。
他脑子里反倒是出现季玥皱着眉给他挽袖子的样子。
他循着记忆整理好袖口,走到大街上,发现这城池中的百姓虽然身处动乱,却依旧忙而有序,不见慌乱。
他走过大街小巷,看到每个人手上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儿,不见闲人,不见流民,询问附近的商贩才知道这是季玥在这时治理出来的。
现在即便他们走了,西南十城依旧沿用着季玥的政策。
沈宴听着商贩对季玥不加掩饰的赞颂,莫名有些骄傲。
季玥这人,总在设法让她身边的人过得舒坦,不论是谁。
季玥嫁给他两个月后,他院里的侍女都对季玥有隐隐的偏向。
沈宴好奇,问了问青佑,才知道季玥给她们涨了月银,打赏阔绰,还允许身体不舒服就可以告假,直接领银子去看大夫。
在他观察下,季玥总会寻着由头打赏府上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