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家,颜颜”……
“所以那个看起来魁梧强大的人,是阿颜姐姐的爹爹吗”叶思虞走向凭栏站着,远望的苍见安,小声的问她。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等清醒的时候,已经在这里了。
这里的建筑与外面很不一样,房屋大多都依着高树,与地面有一定的高度,建筑上有一种粗狂原始的美,房间里的摆置,以及用的,在外面都是十分昂贵的,这里更像是一个并未完全与世隔绝的国度。
更为神奇的是,这里的一切被一片连绵的高山包围着,更像是被保护了起来。
“没错,也是蛊灵氏的族长,或可称呼他为严君,那边的那个应该是她的兄长”苍见安指着那边站着的人说道。
叶思虞想了想:“严君,山夷朝,怎么听着不像是一家人啊”
苍见安:“严君不是本名,就像有人称呼你父亲为城主一样,代表了地位,朝是姓氏,他们一族会在名字后面坠父姓,山夷是名字,只有父亲去世后,姓氏才能排在前。”
叶思虞:“那阿颜姐姐呢”
苍见安:“她不一样,她随母姓,加父姓,是十分尊贵的象征,阿颜的母亲,也是严君。准确来说,他们一族一直是女性为尊,阿颜的父亲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位男性严君”
叶思虞:“阿颜姐姐好像不怎么喜欢自己的爹爹呢”
苍见安:“何止是不喜欢,简直视为仇敌,倘若不是为了阿泽,她一定会把这里搅的天翻地覆”
“阿颜姐姐一定很难过”叶思虞低下了头。
“嗯?”苍见安看向她
叶思虞:“没有人能仇视亲人的同时能是欢乐的”
苍见安:“对,至少阿颜的内心不全是仇恨”
叶思虞认真的盯着苍见安,并不说话,“你想问我,为什么对阿颜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苍见安仿佛看穿了她一般,叶思虞点点头。
苍见安:“你若是问她,关于我的事情,她一样事无巨细”,叶思虞看向她的眼神更加的期待,苍见安见状笑了笑:“你想知道我的故事”,“嗯嗯”,“小孩子别瞎问,走,我们去找你阿颜姐姐,咱们去陪她砸场子”……
回来已经三天了,许朝颜用寻灵蛊找过,愣是没有找到引魂蛊的踪迹,他不说帮,也不说不帮,全然把她们撂在一旁,可阿泽等不得。
许朝颜凭着记忆,转身去到一个地方,自从回到这里,她想起来很多事情,她推开房门,“山夷朝,你爹呢”,“颜颜,他也是你爹”
许朝颜:“没说不是,他人呢,到底帮不帮”
山夷朝:“阿爹他自有考量”
许朝颜:“那他什么时候能想好”
山夷朝欲言又止:“也许,也许他是舍不得”
“我就知道他舍不得引魂蛊,可我并不要他的,只要他帮我救人”
“颜颜,阿爹有他的苦衷”
“我当然知道他有苦衷,没有苦衷能干出杀妻卖女的事吗,那不连未化智的畜生都不如吗”
“住口”,山夷朝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要说气话,倘若一日这些话会化作利剑,刺向你自己,你会否后悔今日所说”
许朝颜想了想,而后笑了,她眼神盯着山夷朝,很是痛苦,“哥哥,我和他之间,还有伤的余地吗,难道不是早已千疮百孔了吗?”
山夷朝闭上了眼睛,“去灵蛊潭看看吧,祝望你的心,能一如既往的支撑的住”,许朝颜转身的很快,以至于她没有看见山夷朝脸上滑落的泪。
灵蛊潭是蛊虫孵化的地方,族中有数不清的蛊虫种类,有些蛊虫需要与宿主相寄,但是人的身体长时间与有毒的蛊虫相伴,影响寿命,后来慢慢的演化为送往灵蛊潭寄养。
灵蛊潭本是禁地,但他成为严君之后,这里不再是禁地,族中人都可进来此处,他只要求不能去往深处。
她本来想先去看看阿泽,可还没走到地方,就看见渊景曜疯了一样的冲了出来,许朝颜内心生出不好的预感,“怎么了”,“阿泽突然不见了,我转了个身,她就消失了”渊景曜慌乱的说。
许朝颜进去一看,转身跑了出去。
作为严君继承人,许朝颜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灵蛊潭在还没有到达深处之前,有一处地方,是交界处,阿娘生前最喜欢呆在那里。
这里和记忆中一样,连水声都没有变化,但是洞里的瘴气更浓盛了,许朝颜有些看不清了。一旦视线受阻,其他的感官就会增强。
“…”,她虽听不清,但是隐隐感觉是阿泽的声音。
阿泽站在人魂两界的交界处,眼前的这位父亲,固执的遵守着一个约定,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
“你消失了,阿颜的怨恨并不会消失,你作为守界人,应是明白这点的”阿泽看向他。
“她知道真相,心里会怨恨自己,她不知道真相,心里会怨恨我,我选后者”。
“她会想起来的,随着人的修为提升,会看见自己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他转过了身,看向阿泽,“连你都没能看见自己的过去,她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达到那个高度”
“她会的,很快,她就能达到了”阿泽笑了笑,右手突然向后一握,握住了身后之人的手,将身后的人直接抛向了空中,但并未放手。
许朝颜平躺在空中骤然出现的阵法环中,她明显的感觉通过与阿泽相握的手上,湿湿漉漉的,并有渊源不断地灵力涌入了自己的体内,身体里的蝶蛊迅速的成长,不断化茧,破茧,成蝶重复,她记不清循环往复了几次了,再又一次蝶变的时候,蝶蛊趋于稳定,生出了新的翅膀,蝶蛊的颜色也有了变化。
随着蝶蛊翅膀的煽动,一段已经封印的记忆,逐渐清晰。
许朝颜见到了自己小的时候,阿娘总是呆在一处地方,一呆就是很久。“严君,你在看什么”,小小的人儿,额头上有一个青色小山一样的印记。
“你要叫我阿娘,严君是族人的称呼”记忆中的那张脸,总是充满了爱怜。
“阿娘在看什么”
“在看阿爹,什么时候能回来看小颜颜”
“阿爹去哪儿了”
记忆中的人,看向了交界深处,并未说话。
小小的人儿,一边顺着自己阿娘的视线跑,一边喊“我去找爹爹回来”
一个九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魂魄的暂归处,也不知道,深处的路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
深爱孩子的母亲,为了找回自己的孩子,自愿化为了引魂蛊,而作为守界人的父亲,在众多的魂魄中看见自己的孩子,和已经魂魄化蛊的妻子,是多么的绝望。
阿泽记得,阿娘说过,奇文经记载的众多事情中,有一项是阿娘补充进去的,那就是生灵的□□死后,倘若魂魄还未亡的归处。
它们会暂时去往魂界,而魂界,是一条路,魂魄会在这条路上不断地走,直到失去生前的记忆,最后一丝生气也消失,才会归于混沌,在适当的时机重入轮回。
但也有例外,会永归混沌,再与人世间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