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查名单,」顾凛说,「下周一,那个副队长,我让林珩替他过来一趟,他临时有任务调动。」
「林珩也在复查名单里,」沈洄说,「一起就行。」
「嗯。」
顾凛没有立刻走。他站在那里,离沈洄半步的距离,走廊里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在地上,长,交叠在边缘。
沈洄等他说下一句,没有等到。
「那就这样,」顾凛说。
他往前走了,步速恢复正常,走到走廊尽头,转弯,消失了。
沈洄在原地站了一下,把刚才那段话过了一遍。林珩替人来复查,这件事让林珩自己来说就行,或者站务通知也行,不需要顾凛专程来走廊说一句。他在走廊里停下来,停了那么久,只说了这两句话。
沈洄把交接记录取回来,在值班室坐下,把笔拿起来,停在那里,没有动。
窗外引擎的低频震动还在,均匀,持续,像某种东西在远处做最后的准备。
他低下头,开始写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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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远征军团离港了。
沈洄在早班,接了两个复查,把记录填完,签名。停机坪那边的动静从早上就开始了,舱门开合的声音,装载机来回的轮动声,偶尔有人说话,隔着距离听不清内容。
陆慈从窗边经过,往外看了一眼:「走了,这次留了多少天?」
「十天,」沈洄说。
「这么短,」她说,「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靠港。」她走开了,去处理别的事。
沈洄没有去窗边看。他把手里的记录归档,把今天的工作清单过了一遍,把下午需要补充的制剂写进采购申请。停机坪那边的声音开始变,装载机撤了,人声少了,引擎的预热进入最后阶段,那种低频震动升了一个调,变成某种更深的、带着方向感的东西。
他在椅子上坐着,把笔放下,手放在桌上。
引擎声在某个时刻改变了性质,从震动变成了推力,从原地变成了离开。那个过程很短,停机坪的灯在某一刻变得空旷,沈洄没有看,但感知得到那道场域在慢慢移远,越来越薄,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感知边界之外。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
陆慈在隔壁说话的声音,换气系统的低频,远处某台设备的运转声,这些都还在,和十天前一样,和他入职第一天的早上一样。
沈洄把手从桌上收回来,拿起笔,继续写记录。
他来这里是有事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这个地方还要继续待下去,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他把下午的采购申请写完,签名,推到一边,拿起下一份文件。
窗外停机坪空着,灯还亮着,照着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