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台。第三台。
他的手放在期刊上,手指没有动,呼吸平稳,看起来就和旁边的乘客没有区别。
第四台的反应和前几台不同。湮体已经渗进它的导航逻辑层,已经改写了航路数据——单元正在往感染区更深的地方偏转,脱离编队轨道。顾凛在编队中心,感知范围被湮体密度压迫着向内收缩,右翼边缘的异常不在他当前的感知精度以内。
沈洄在感知里跟了那台单元一阵。他不能再加力度了——反向频率的振幅如果继续往上走,校正就不再是"系统自维护",而是"外部异常介入",会被追查。
他换了一种方式,沿着那台单元底层导航协议找到了一条日志不会覆盖的冗余路径——一条应急备选航路,他把这道备选航路激活,以单元自身协议的名义让它重新出现在导航选项里。
单元开始偏转,转向侧翼。湮体的改写还在继续,但单元的航路选择已经不在它的覆盖范围内了——它会沿一条没人注意的轨道从感染区西侧绕过去,在那个位置,恰好封住湮体扩散链最脆弱的一道缺口。
编队左右两翼各有一条湮体扩散的痕迹,沈洄逐一找到、调整对应的单元,让它们在"失联"期间完成的机动,恰好构成两道交叉的封堵线,让它们在那个位置上,把湮体本该扩散出去的通道堵住。
终于做完了。沈洄把感知收回来,在座位上慢慢呼出一口气。颈部有一点酸,像肌肉用力过猛之后的余韵。他把安全带调整了一下,期刊还在膝盖上,他把期刊合上,搁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几个小时以后栖霞号在驻军星系的民用转运区降落。他拿了行李,搭摆渡车往医疗站方向去。
签了三份文件,换了一套制服。傍晚走廊里,他从那个背影认出了他。
耳根有些热,他用手背碰了一下,没有管它。
他把手插进口袋,走进食堂,在离门最近的位置坐下来。背靠墙,面对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