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手里攥着漏勺:“你要多少?”老赵想了想:“五斤。一大家子人往年都不够分。”他把钱数好放在柜台上,又问了一句,“你还做别的吗?光丸子也单调了点。”
沈彦犹豫地说:“我还会卤肉。只是要花的时间长,明晚才能好。到时候你来尝尝。”
老赵眼睛一亮:“卤肉好,你卤啥?”
“猪头肉、猪蹄、豆腐干。我有秘制的卤料,味道保管跟别人不一样。”
“多少钱?”
沈彦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猪头肉生的一斤八毛,卤完缩水,加上香料、煤火、人工,成本就过了一块。镇上卤肉摊卖两块二,她定价一块五已经比外面便宜不少了。豆腐干成本低一些,卖八毛。“猪头肉跟猪蹄一块五,豆腐干八毛。比镇上卖的便宜,不算贵了。”
老赵听完痛快地点头:“那我一样来点儿。猪头肉三斤,猪蹄来四个,豆腐干两斤。这些加起来多少钱?”
沈彦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三斤猪头肉四块五,四个猪蹄六块,两斤豆腐干一块六,一共十二块一毛。她收整了个整数:“十二块就行,零头不要了。”老赵把钱数好放在柜台上,笑着走了。
老赵走了,柜台上的钱摞成一小沓,还没有散开。沈彦站在案板前,低头算了一笔账,四斤丸子赚不到一块钱,但三天之内订出去的炸货可比早餐挣钱。
她站在堆满面粉袋、卤料罐和铁锅的灶台之间想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那个新买的小号卤料锅端了出来,洗了一遍,晾在案板边上——既然味道已经被记住了,那就趁这几天把能备的活都备齐。
当天晚上,梁述回来的时候,看见灶台上多了两排包好的丸子,用草绳扎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摞着一叠写好了名字。沈彦往大锅里添水,灶台边沿搁着一只布袋,里面装着晒干的八角、桂皮、花椒、草果和一点陈皮。
“这是什么?”梁述凑到她旁边看了看。“卤料。”沈彦把布袋口扎紧,放进锅里,“我配的,我妈教我的。做卤菜的关键就靠这个打底。”
梁述看着沈彦把配好的料包放进锅里,又掏出一块洗干净的猪头肉放进锅里,盖上锅盖。灶膛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火苗舔着锅底,热气从锅盖缝里往外冒,混着那股复杂的香料味,在灶房里慢慢散开。
梁述发现沈彦做了很多,好奇地问:“你今天接了订单?”
“接了。而且我做的豆腐丸子、卤肉都有人定了,价格比供销社便宜点,但也能赚一点人工费。”卤肉的过程里,梁述眼巴巴地看着,沈彦说:“你要不要来一块尝尝?”她掀开锅盖热气涌出来,用筷子夹了一小块卤好的豆腐干,递到梁述嘴边。
梁述咬了一口,豆腐干吸饱了卤汁,咬下去满口都是复合的香气,咸淡正好,后味有一丝回甘。他把那口咽下去:“比县城的卤肉摊强。”
“那当然。我放了自己配的料包,别家没有那个味。”沈彦把锅盖重新盖上,继续准备明天的年货。梁述帮她打下手,看着火候。
第三天的时候,沈彦的炸货生意彻底火了,好多人找她订货。当最后一批年货交到了老主顾手里,她算下来订了丸子四十斤,卤肉二十斤,卤豆腐干十斤,还有二十包油茶面,里面加了花生碎和芝麻。零零碎碎加起来,进账将近三十块钱。
她坐在灶台边,拿过账本把数字记了下来。梁述迫不及待地问:“卖了多少?”
“比我想的还多。”沈彦合上账本,把笔搁在桌面上,转过头来,“去年咱们想着过年是花钱的,今年好像不一样了。”
梁述在她旁边坐下来:“明天咱们也备点年货。今年赚了不少钱,咱们能过个丰收年。”确实,他们这一年赚的够给家里添几件像样的年货了,而且给两边老人的红包要包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