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夫人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道：“从今天开始，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至于那些纷争，随它去吧。”

马车缓缓行驶，街道两旁的景物迅速掠过，她们回程的路，会比来时更加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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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府。

花厅之中，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邹姨娘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秀眉微微一蹙，道：“今日的饭菜怎么如此简陋？”

小厮忙道：“回姨娘的话，夫人说府中要节省开支，故而缩减了后厨的用度……”

“连用饭也要省？”邹姨娘不满地哼了一声，道：“还自诩出身大家，没想到竟这么抠门儿！”

小厮听了这话，自然不敢接，他向一旁的掌事丫鬟翠圆投去求助的目光，翠圆勾了勾唇角，道：“姨娘别生气呀，今年大人要参加考绩，处处都要留心，所以府中上下都要注意些，虽然后厨的用度缩减了，但您的小厨房不受影响，若有什么想吃的，晚些奴婢吩咐小厨房为您做，可好？”

“这还差不多。”邹姨娘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道：“我好歹也为大人生下了儿子，若连饭都吃不起，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哟，谁敢笑话你？”范大人从衙门回来，走到花厅门口时，听到只言片语，便顺势接了话头。

邹姨娘见范大人回来了，瞬间换上娇嗔的笑脸，道：“老爷，今日怎么回得这么早？奴家正打算去门口迎接呢！”

她嘴上如是说着，眼疾手快地为范大人取下了披风。

范大人道：“今日衙门事不多，便回得早了些，方才你们在聊什么？”

邹姨娘干笑一声，道：“也没什么，方才奴家见菜色简单，便问了他们是怎么回事，他们说是夫人让缩减用度……奴家倒是没什么，但大人日理万机，若辛苦了一日，回到府里还吃得不称心，那便是我们的罪过了！”

“无妨，秋试之后便是功绩考评，仔细些也不是坏事，莫要在小事上落了把柄。”范大人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既然我答应了你要办周岁宴，定然不会食言，放心吧！”

邹姨娘闻言，顿时笑逐颜开：“多谢老爷，您对我们母子可真好……您快坐下，奴家为您盛汤。”

“嗯……对了，夫人怎的还没回来？”

邹姨娘将汤碗放到范大人面前，故作不经意道：“夫人白天就出门了，想来是应酬得忘了时辰，所以还没回府。”

范大人听了这话，果然不悦，冷声道：“一介妇人，有什么可应酬的？”

“这……奴家就不清楚了，不过夫人不在也无妨，奴家陪您用饭……”

邹姨娘话还没说完，便听得下人一声通报：“夫人回来了。”

范大人与邹姨娘下意识向外看去，只见一个烟紫色的身影自月洞门而出，范夫人长裙曳地，莲步缓移，直到行至门口，才缓缓抬头。

房中灯火照亮了范夫人的面容，范大人定睛一看，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手中瓷勺便“铛”地一声落到了碗里，汤汁飞溅到衣袖上，都浑然不觉。

“夫人，你今日看上去……很是不同。”

范大人许久没有仔细打量过范夫人，方才这一瞬，让他忽然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娇美温柔的娘子，两人曾经也有过不少温存，只不过岁月如梭，冲淡了两人之间的感情，加上后宅里的女人越来越多，范大人陪伴范夫人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了。

范夫人温婉一笑：“妾身回来晚了，请老爷恕罪。”

“不晚！不晚！”范大人主动挪开椅子，让范夫人坐下，道：“我也刚到，就等你一起用饭了。”

邹姨娘见范大人这幅模样，气得胸口发闷，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范夫人，虽然对方比自己年长不少，但今日这么一打扮，看上去好似年轻了十岁，而她刚刚生完孩子，腰身也不复之前窈窕，相比之下，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危机感。

邹姨娘笑着为范大人布菜，道：“姐姐这身衣裙真好看，定然价值不菲吧？是在哪儿做的？”

范夫人道：“今日我去了悦美轩，见这衣裳不错，便买了。”

邹姨娘捏着手帕，轻轻笑了起来，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姐姐的这衣裳确实不错，但我记得姐姐之前不是说过，咱们府上要节省开支么？这一套衣裙，都够咱们吃上好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