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绒绒笑得前仰后额,余光一晃,忽然正经起来:“江黎来了。”
“你少骗人,我不上当。”
“是真的,真的!”
苏芋自顾自甩笔墨:“你又想骗我,如果江黎真的来了,我就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随着“包”字飞出去的,还有塑料笔帽,在空中划过一道靓丽的弧线。
啪嗒一下,清脆地弹在一个人的脑门上。
与此同时,季澈的惊呼声响起:“江黎,你没事吧?!”
苏芋甩笔的动作停住。
不是吧?
脖子好像装了发条一样,机械地,一顿一顿地扭头。
江黎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整个门框,饱满的额头红了一小片,隐约有起包的趋势。
他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始作俑者的身影,冰冷,疏离。
苏芋被这道眼神刺了一下,汗毛直立。
完了,怎么会这么巧。
……
虽然早读声很大,但季澈刚刚出声的动静不小,一些人往后看,全是吃瓜状态。
季澈实在没想到进教室能被暗器袭击,问江黎:“要不去医务室冰敷一下?”
江黎沉默地把书包给他,转身出门。
直到他消失在门后,苏芋才从呆滞中回神,抓了抓头发:“啊啊啊怎么办!”
薛绒绒捂住眼睛:“我都说他来了。”
苏芋:“……”
今天可是他精挑细选的告白之日。
他居然把笔帽弹到江黎头上!
苏芋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赶紧起身,追着江黎的背影跑出教室。
……
医务室建在操场旁,被几株梧桐树掩映着,阳光在叶隙间跳跃,早自习的时间几乎没有人过去,显得格外清静。
苏芋紧赶慢赶到了医务室,然而不见江黎的身影。
他没头脑地在附近转几圈,连保安室都问了,都说没看到江黎。
江黎人呢?
苏芋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着急又担忧。
绿叶成荫,错综复杂的枝干遮掩着坐在树上的人。
江黎单膝曲着,另一只腿垂下树干,看着苏芋在底下像蚂蚁一样转圈。
黑色的猫耳动了动,黑亮的尾巴轻轻摇晃。
“喵。”
橘猫踩着粗壮的树干过来,嘴巴松开,灰扑扑的香肠掉在江黎面前。
江黎不咸不淡地看了眼香肠,想到早上的一幕:“不吃。”
噫,无情的人类。
示好被拒,橘猫只好咬住香肠离开。
树下的男生找不到人,只好返回教室,直到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江黎才跳下树,稳稳落地,收回耳朵和尾巴,朝医务室走去。
……
过了十几分钟,江黎回来,额头上已经敷了药贴。
苏芋拿书本挡住,露出一双狗狗眼偷看他,嘴巴念着课文,可自己都不知道念到哪一段了。
江黎神情恹恹,似乎对课本不怎么感兴趣,一只手支额,另一只手搭在桌上,冷白修长的手指转动中性笔。
苏芋耷拉下毛茸茸的脑袋,贴住书:“怎么办啊。”
“安啦,江黎看起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薛绒绒翻了页书,“你看从刚才到现在,他都没怪过我们,说明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你就放心吧。”
“对哦。”觉她说得有理,苏芋的眼睛恢复了神采,布灵布灵地注视着江黎,“不愧是我男神,这么大度。”
“上课了。”上课铃一响,班长喊,“数学课要分析昨天的测验卷,大家把卷子准备好。”
话音一落,大家纷纷开始翻找自己的卷子。
薛绒绒摊开自己的数学卷子:119分。
苏芋也摊开自己数学卷子:9分。
他瞅了瞅自己的,还有薛绒绒的:“你分数好高,可不可以给我看一下?”
薛绒绒把卷子给他了:“哎,我倒是很想看看江黎的数学卷,149分,他是怎么考出来的。”
苏芋嘟了嘟嘴:“听说那一分扣在没写名字。”
“……”
薛绒绒又看了眼苏芋的分数,极富同情地问:“苏芋,你真的要和江黎表白吗?”
“……当然!”
“好吧,祝你好运。”
苏芋目光如炬地盯着江黎,从上课盯到下课,从早上盯到下午。
今天江黎值日,通常他都是最后一个离开。
苏芋准备等人都走完后,把情书给他。
最后一节自习课。
上课之前江黎被老师叫走了,苏芋在为表白的事紧张得要死,魂不守舍地写作业。
正数着秒表等下课,有个同学过来:“苏芋,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
??什么鬼,怎么突然叫他去办公室啊。
走在路上,苏芋思忖老师叫他是为了什么事。
难道又是因为考了倒数第一的事?他不是都挨批过好几轮了吗?
还是说他上课吃东西,被老师发现了?早知道藏好一点了!
又或者是,老师看出他喜欢江黎,想打消他的念头?
短短几分钟的路,苏芋已经幻想到和江黎对抗家长学校双重压力私奔的场景了。
直到走到办公室门口,苏芋甩了甩头,剔除脑内的胡思乱想。
他敲了敲门,听到“请进”二字,才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没几个老师在,但依旧压迫感十足。
林霓把他的英语作业本拍在桌上,点了点,气的头晕:“二十道完形填空错了十八道,苏芋,你全蒙A分数都比这高!”
苏芋战战兢兢地站着,听到此话,眸子清澈地抬了下:“全蒙A就行吗?”
林霓:?
她捏了捏眉心,把身边的椅子拉开:“你坐这订正,订正完给我过目。”
“啊?”
“啊什么,快点。”
苏芋端着作业本,真的要崩溃了。
这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先是把笔帽弹到江黎头上,又是被老师留堂。
今天出门就应该看看黄历的。
为了早点办成事,苏芋只好坐下来,他抓了抓头发,看着本子上的红叉,心里直犯嘀咕。
作业是这节课上课前交的,他特地把本子压在了最后面,老师怎么批这么快……
办公室的聊天声消失了,只有红笔刷刷落在纸上的声音。
苏芋无助地抓着头发,划着字母。
过了小半节课,就在苏芋脑细胞快死光的时候,林霓喝了口降火茶,冲后排桌子的人笑道:“江黎,辛苦你了,早点回家吧。”
苏芋:……?
他猛地抬头。
一直没出声,坐在角落里的江黎从桌后站起,把批改完的作业本叠好放一边。
路过目光呆滞的苏芋,他淡淡地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