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爸爸妈妈出门压马路，苏芋进厨房，把偷偷给小猫留的饭菜拿出来，端上楼。
小猫走近米饭，试探着闻了一下，马上张开嘴巴吃起来。
苏芋把小花奶奶送给他的葡萄洗干净，放在小猫面前，沾了水珠的葡萄晶莹欲滴，饱满水润。
小猫优雅又急促地吃完饭，紧接着去吃葡萄，一口一个。
“真奇怪。”苏芋蹲在它面前，托腮道，“你竟然不喜欢吃猫粮，喜欢吃人类的食物。”
昨天它把小花奶奶送的两串葡萄全吃了，竟然也没什么事。
不过也没什么，世上的小猫千千万，谁说不能有一只特别口味的猫呢？
等小猫吃完饭，苏芋把空盘端下楼，洗干净，又回到楼上洗澡洗漱。
江黎吃了这两天以来最饱的一顿饭，趴在书桌上休息，没一会儿浴室门打开，洗了澡的苏芋带着湿润的热气和玫瑰花香坐到他面前。
今天苏芋似乎用多了沐浴露，玫瑰花味比平时更浓郁，像室内开满一地的娇艳玫瑰花。
台灯投下暖黄的灯光，把苏芋的小脸照得圆润水嫩。
他舔了舔唇，思考一秒，把抽屉拉开。
一枚纽扣和粉色信封静静地躺在里头，苏芋把它们都拿上来，放在桌面上。
手指来回翻动着纽扣，台灯明亮的光透过纽扣的四个小孔，星星似的闪烁着，苏芋哈了哈气，拿纸巾把它擦了又擦。
“这个应该还给江黎吧。”少年的语气有些沮丧，眼里不舍。
被提到名字的小猫懒懒地掀开眼皮，几缕微黄的散光落在它身上。
苏芋盯着纽扣发呆好几分钟，又拿起粉色信封盯着看。
他大概再也没有让江黎看到情书的机会了。
苏芋叹口气，把情书放回抽屉，压到书的最底下，却把纽扣放进铅笔袋。
打开笔盖，把试卷摊开。
一看到题目，他就如临大敌，再也来不及为爱情沮丧了，很快投身于持久的博弈中。
半小时后。
苏芋崩溃地抓头发：“啊啊啊啊为什么算不出来！”
这是人做的题目吗？出题人纯粹折磨他吧！
试卷又是校内课题组自己出的，网上没有答案。
苏芋抹着自己的小脸，欲哭无泪。
再这样下去，等到明天早上他都做不完。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叹，苏芋以为自己幻听了，放下手，看见一旁休息的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坐在他面前。
毛茸茸的爪子点了点答案。
苏芋脑袋冒出问号，结合昨天晚上的经历，他迟钝的大脑想出来一种不可能的可能：“你在帮我做作业？”
小猫缓慢地摇了摇尾巴，伸出右爪，顺着题目顺序挨个儿按出答案。
BCDBE。
苏芋不可置信地后仰。
天哪，他家的猫成精了……
虽然不知道这答案可不可信，苏芋还是听猫的，写下来。
“那……第六题选什么？”
小猫抬爪，按下。
“第七题呢？”
“这题呢？”
接下去的十几分钟，小猫一边按，苏芋一边写，把所有试卷的选择题都写完了，担心小猫得满分，他还特地改了几道答案。
应用题苏芋绞尽脑汁写了点公式，总算做完了作业。
一看时间才十点。
苏芋跳起来，抱起小猫快乐地转圈：“终于可以早睡了！江江，你好聪明呀！”
小猫死鱼眼：“喵。”
“对不起，忘了你不喜欢被举高高了。”苏芋把它放在枕头边，拉过被褥盖在身上，“晚安江江。”
灯一黑，世界陷入一片沉寂。
江黎无可奈何地躺在被窝里，被苏芋抱着，玫瑰花香钻进鼻子里，甜腻得很。
夜晚很静，以为会像平时那样平淡地度过，江黎的心口突然刺痛一下。
惨白的月光照在地板上，江黎摔下床，四肢胡乱地划过地毯。
时间到了。
小猫的身体逐渐拉长，钻心剜骨的疼密密麻麻地蔓延，猫爪变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蛐起，死死地抠住地毯。
他咬牙忍住痛苦的闷哼。
几秒钟的时间像几个世纪那么难熬。
清浅的月色逐渐移动到雪白的衣柜，映出清瘦修长的人影。
江黎赤身裸.体地站在黑暗里，四周浮起的月光照在少年人线条流畅的薄肌上。
他垂眼，金色的瞳孔将床上的人尽收眼底。
苏芋翻了个身，对卧室里的动静毫无察觉，睡颜恬淡。
天快亮了。
江黎打开衣柜，快速搜寻着能穿的衣服，挑了几件大码的上衣和裤子。
苏芋比他瘦，衣服也小，内裤穿起来有点紧，但总比赤身裸.体地在马路上飞奔安全。
江黎穿好衣服，转身走向阳台。
“江黎。”
他一怔，瞳孔缩了缩，以为被发现了，大脑空白地转头。
然而苏芋只是翻了个身，抱住枕头，一只腿搭在被子上。
他脸颊泛着薄红，被月光撒过的皮肤清透如玉。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角挂着笑，脸颊蹭一蹭枕头：“江黎……”
江黎沉默两秒，按在阳台门把手上，轻松拧开。
想了想，回头，目光看向书桌的抽屉。
……
“江黎！”接到江黎的信息后，季澈赶紧跑来他的房间。
一开门，江黎站在衣柜前，关上柜门，身上换上了自己的睡衣，干净的蓝白色校服整齐地铺在床上。
少年的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面无表情地示意季澈关门。
白炽灯将整间屋子点亮，季澈走到书桌边，拉出一把凳子坐下：“你在苏芋家发生了什么？怎么憔悴了那么多？”
江黎坐在床上，长腿弯曲抵着地面，双手撑在身侧，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闭了闭眼：“没什么。”
“那苏芋他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
江黎淡道：“我变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睡了。”
“哦，”季澈点头，“这几天的作业我都放你桌上了，你来得及做吗？”
“来得及。”
都在某人家里做过一遍了，答案都能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