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时隔三天回学校,惊动了不少人。
趁着早读下课,有个男生问江黎:“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他们都说你是因为苏芋才不来上学,真的假的?”
江黎一直低头看书,听到最后一句话才抬眼,面露疑惑:“什么?”
“学校都传疯了,你请假的前一天苏芋对你告白,所以我们猜你是不是因为他才不来上学的。”
江黎看着他,男生接触到他的眼神,有些发怵,但不死心地问:“是真的吗?”
江黎面色不渝,语气冷淡:“谁告诉你们,他对我告白的?”
男生目光闪烁着往教室后排看:“这个……”
江黎心里有数了,他转头,对上苏芋羞愤的小脸。
少年坐在座位上,蹙着好看的眉头,却在江黎看过来的第一秒泄了气。
他慌张地试图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声音越来越虚。
没想到班里的人那么碎嘴子,也都怪他不小心说出来,苏芋尴尬得无所适从,可他的目光挪不开半分,忐忑地观察江黎的反应。
又有一个男生看热闹不嫌事大:“说说呗,到底是不是啊?”
周围看戏的人也跟着附和。
江黎不喜欢被这么多人包围,冷冷地低下头:“跟他没关系。”
“真和苏芋没关系啊……”
正主当众辟谣,少了深挖八卦的可能性,大家也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四散开。
苏芋愣愣地望着江黎的侧脸,轻轻呼出一口气,既庆幸又难过。
庆幸的是,江黎请假和他无关。
难过的是,江黎似乎不想跟他有什么关联。
苏芋打开笔袋,盯着静静躺在里头的纽扣,半晌,失落地移开视线。
……
上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苏芋偷吃了十分钟的零食,二十分钟趴桌上睡觉,剩下的十五分钟抓过薛绒绒的作业疯狂抄写。
江黎收回自己的余光,写作业的思路不知道断了第几次。
明明来学校的时候还红着眼睛,现在就跟没事人一样。
看来他走了苏芋也没多伤心。
他冷冷地扯了下嘴角,在纸上打了个勾。
“江黎,”季澈看着他的作业本,提醒,“这是选择题,不是判断题。”
“……”
江黎低头一看,立马划掉,重写答案。
下课铃一响,身后传来不小的动静,江黎回头,看见苏芋蹭得一下站起来,和郝仁比赛似的挤出后门。
江黎顿了顿,脸色变得更差,把作业本合上,和季澈出门。
学校食堂前段日子在装修,今天才正式开业,除了高三晚十五分钟下课,高一高二的同学如丧尸围城似的朝食堂涌去。
高一的教学楼离食堂最近,苏芋以最快的速度打到了大鸡腿,坐在窗边的位置大快朵颐起来。
食堂里很快乌泱泱挤满了学生,薛绒绒拉着李静怡从人群中逃脱出来,坐到他面前。
“你跑得也太快了吧,我人还没站起来呢,你就已经到食堂了。”
苏芋得意地翘起嘴巴:“跑得快有肉吃。”
他盘子里的饭菜都是满满当当的,别人打一勺饭他要两勺,堆成小山丘。
李静怡也是正常饭量,但是薛绒绒吃得就比较清淡了,盘子里只有几根可怜的小菜。
苏芋眼睛都瞪圆了:“你吃那么少?”
薛绒绒翻了个白眼:“我减肥,哪像你吃那么多,小心江黎嫌弃你。”
苏芋:“减肥就减肥,这么凶干什么。”
李静怡忙解释:“她这几天没怎么吃碳水,所以心情不太好。”
“能理解。”苏芋深情地望着鸡腿,“世界上哪有比吃饭更令人快乐的事情呢。”
说完,张开血盆大口撕下一块肉。
薛绒绒又翻了个白眼,低头吃西兰花,顺便拒绝了李静怡投喂的米饭。
苏芋幸福地吃着鸡腿,转头就看见江黎和季澈端着盘子经过这。
“我去!”
电光火石间,苏芋和薛绒绒的盘子瞬间交换。
薛绒绒被他一通操作惊呆了:“你——我——我的菜!”
见苏芋双手合十,薛绒绒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但依旧在江黎过来的时候,心领神会地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芋头啊,你怎么吃那么少,怪让人心疼的~”
苏芋锤了锤胸口,把堵在嗓子眼里的饭菜咽下去,余光追随江黎,在对方过来的时候大声道:“我减肥,嘿嘿,吃一点点就够了!”
江黎拿着餐盘,面无表情地经过桌旁,忽然停下脚步。
对方的气息铺天盖地压来,苏芋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攥住膝盖。
他注意到江黎的视线瞥下来,落在他身上。
心脏砰砰跳好快。
良久,他听到江黎淡淡地说:“嘴角没擦。”
扬长而去。
“……”
食堂人声鼎沸,但这块角落安静地可怕。
苏芋呆呆地摸了下嘴角,摸出一手油光锃亮的鸡腿汁。
“……”
“苏芋。”薛绒绒也呆呆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苏芋的脸蛋逐渐涨红如烙铁,恨不得就此人间蒸发。
好丢人……居然被江黎发现了,啊啊啊!他不想活了!
苏芋低下头,几乎要把脑袋埋进餐盘里。
“江黎,你笑什么?”季澈放下餐盘,突然看见江黎在笑,惊讶不已。
江黎想起刚刚那一幕,尽力压下嘴角,坐下:“没什么。”
……
因为中午那事,苏芋一个下午都没敢再偷看江黎。
薛绒绒倒是笑了他很久:“对不起,一想起来就想笑哈哈哈哈。”
苏芋:“……太过分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江黎那么恶劣。
加上之前说他笨蛋的那笔账,苏芋更生气了。
可恶可恶可恶!
啪得一下站起来,走出教室。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大家跑了两圈后就开始拿器材练习。
苏芋跟着一组的男生打了一节课的羽毛球,下课后所有人把器材交给值日生。
每节课都会轮一个同学负责整理器材,今天轮到江黎。
江黎收集好球拍,搬着箱子走进器材室。
苏芋看着江黎宽阔挺拔的背影,咬咬牙,跟上去。
器材室是仓库改建的,外墙由铁皮围成,窗户不多,里面闷热不透气,还有经年积累的灰尘飞扬,几乎没人愿意长久地停留。
苏芋趴在门边,偷偷往里望。
江黎一个人站在铁架前,把箱子里堆积的器材分门别类。
夕阳西下,耀眼的鎏金照在墙上,被窗户的铁栏杆分割成四四方方的小格子。
江黎淡定地把篮球充好气,放回原位,精致的侧脸被落日余晖照耀成橙红色。
苏芋不由自主地攥住手里的东西,心跳又不受控制的加快,他捂住作乱的心口,觉得自己好不争气。
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殊不知那点窸窸窣窣的动静早就落在江黎的眼里。
江黎没转头,继续做着手里的事情。
“还给你。”
眼前一晃,出现一只白皙的手腕。
江黎垂眸。
苏芋摊开掌心,白色纽扣躺在其上:“纽扣还你。”
江黎放下球拍,没说什么,伸手抓住纽扣,收回,没收动。
对方死死地抓住纽扣,淡粉的指关节因为用力变成白色。
江黎撤回手,修长的睫毛垂落:“不是要还我?”
苏芋:“……你的纽扣好像脏了,我擦一擦哈哈。”
江黎:“……”
苏芋欲盖弥彰地哈了哈气,用袖子擦纽扣,不舍地看了会儿,终于下定决心递过去:“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