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了?”良久,苏芋惊讶。
江黎:“我还没聋。”
当着全班人面喊那么大声,想不听到也难。
苏芋搬过凳子在他旁边坐下:“所以你过来这里,是想帮我补习?”
江黎没说话,但无声胜有声。
苏芋抿唇,心脏跳动的频率在耳边震荡,眼眶有点热:“江黎你真好。”
江黎一顿,低头盯着试卷。
半晌,他道:“放心,不会让你考倒数第一的。”
少年的嗓音干净清冽,少了一份平日里的冷淡,在寂静的卧室里多了份磁性。
听着酥酥麻麻的,但十分安心。
苏芋摸了摸脸颊,有点烫。
他起身:“我这就去给江老师倒茶!”
没等江黎回复,苏芋走出房间,跑到楼下厨房倒了杯水,又跑上来。
结果碰到出来拿按摩锤的苏建业。
“爸,你还没睡呀。”苏芋有点心虚,他不能说他房间里藏了个人。
“这么晚喝水当心肿眼泡。”苏建业以为苏芋倒水给自己喝,说道。
苏芋想了想,不行,江黎要是变成肿眼泡那也太丑了。
于是他把水倒了,改拿两根小黄瓜上去。
走进屋,看见江黎靠在沙发上,已经把所有试卷看完了,眉头紧锁着,苏芋把门锁上,走到书桌前:“怎么样啊?”
江黎幽幽地看他一眼:“挺厉害的。”
苏芋惊喜:“真的?”
江黎:“第一次见到有人所有科目不及格的。”
苏芋:“……”
“那怎么办啊,我还有救吗?你不是说不会让我考倒数第一的嘛。”
江黎:“我现在要收回这句话。”
“不要啊——”苏芋扑过去,抱住江黎的胳膊,“求你了江黎,不要这么快放弃我,求求你了……”
他仰头看着江黎,眼睛扑闪扑闪的,好像在摇尾巴。
江黎指甲不轻不重地刮过笔杆,青涩的喉结滚了滚,偏头:“松手。”
苏芋低眼,尴尬地笑笑,拉开距离:“不好意思啊,我保证不会再这样了。”
说到做到,苏芋立马把自己的凳子挪了十几厘米,做完这一切回头,发现江黎周身的气压低了两度。
这又是什么情况?
难道距离还不够远?
苏芋又挪了两下凳子,然而旁边人的气压已经可以用龙卷风过境来形容。
“回来。”江黎说。
“嗯?”
“坐那么远我怎么给你讲题。”
苏芋恍然大悟,又把椅子搬了回去。
江黎眉宇间的冷霜融化了几分,把试卷往他面前一放:“这些题考察的是同一个知识点。f(x)的单调递增区间……”
苏芋凑过去。
他刚洗过澡,身上的玫瑰花香在两人之间弥漫。
江黎稍稍低头,就看见苏芋纤长卷翘的睫毛,和细腻光滑的侧脸。
耳边嗡鸣一声,自己的声音好像浸泡在深不见底的海水里。
“懂了吗?”他问,喉间已经干涩无比。
苏芋仰头,小脑袋摇了摇,可怜兮兮地看向他。
“……那换一种思路。”江黎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现在懂了吗?”
“好像懂了。”
“看题,这题选什么?”
“C?”
“错了。”
“B?D?A?”
“……”
看见江黎的死亡凝视,苏芋不好意思道:“这题有点难,要不换一题?”
江黎笔尖点到下一题,苏芋急着抢答:“这题我会!选B!”
竟然对了。江黎惊讶地挑眉,声音都变温柔了:“嗯,对了,为什么选这个?”
苏芋非常自信:“三长一短选最短!”
“……这题呢?”
“选A!三短一长选最长!”
“……”
苏芋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看向江黎:“有点难。”
视线里,少年垂睫,叹了口气:“算了,慢慢教吧。”
……
夜色暗涌着,月亮静静地隐没在云层里。
半小时后,苏芋终于弄懂了。
“我做对了!”苏芋从座位上蹦起来,“我终于做对了!江黎你好厉害!”
老师上课讲的他听不懂,可是江黎讲的他就能听懂。
现在江黎在苏芋眼里是比老师还厉害的存在。
“你再帮我看看后面几题。”苏芋说,“我算了两张草稿纸呢,不知道对不对。”
江黎拿过去,仔细看着。
趁他忙碌,苏芋不动声色地挪到他身后,掏出手机,兴奋给薛绒绒发消息。
芋泥啵啵:【你一定猜不到,江黎正在我旁边。】
社会你绒姐:【芋头,我知道你对江黎一往情深,可没想到那么深,都出现幻觉了,好可怜啊。】
芋泥啵啵:【……不信是吧?】
他瞄了眼江黎,浅黄色的台灯光打在后者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色光晕。
苏芋悄悄抬起手,摄像头对准江黎的背影,按下拍照键。
“咔擦。”
操啊啊啊!忘记静音了!
清晰的快门声如五雷轰顶,响彻整个房间。
苏芋眼睁睁地看见江黎批改作业的动作停了停,汗毛直立。
以为他要转过来兴师问罪了,谁知江黎没说什么,只是继续用红笔批作业。
幸好江黎没听到。
苏芋松了口气,尾巴重新翘起来,把照片发给薛绒绒。
芋泥啵啵:【看看,我没骗人吧。】
这回轮到薛绒绒发出尖锐爆鸣了。
社会你绒姐:【你给江黎吃菌子了?】
芋泥啵啵:【?】
社会你绒姐:【否则他怎么会梦游到你房间?】
芋泥啵啵:【过分!就不能是江黎主动来教我学习吗?!】
社会你绒姐:【噢……那还是吃了菌子可信点。】
苏芋气鼓鼓地关掉聊天界面,抱着胳膊坐在床上生气。
江黎一回头,就看见这一幕。
他嘴角短暂地上扬一秒,又故作镇定地压下:“过来看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