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的触感仍在，苏芋觉得嘴唇灼烧着，有一团火在喉咙里燃烧，让他发不出声来。
“……”
时间一长，江黎有些不自在了，他别过头：“你，你没什么想问的？”
苏芋恍惚地“啊”了声，像被定住似的一动不动。
“……算了，”江黎抓住他的手腕，领着他往马路边走，“回去再说。”
路灯点缀着街道，苏芋亦步亦趋地跟着江黎，脚底板像踩着云朵一样，落不着实处。
“江黎。”苏芋的魂终于回来了，“你刚刚好像亲我了。”
“是吗，”江黎瞥他一眼，“什么时候？”
“刚才啊。”
“亲哪了？”
“……”苏芋红着脸，点了点嘴唇。
江黎勾唇：“哦，原来你还记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嘛。你不会不认账吧？”苏芋抱住他的胳膊踩刹车，“你亲我，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
苏芋脸腾一下发烫：“你……你，你喜欢我吗？”
心跳咻然加快，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苏芋直直望着江黎，听到了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不喜欢你，为什么要亲你？”
江黎好笑道，“我是流氓？”
“你应该不是吧？”
“……”
苏芋直愣愣的：“那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江黎盯着他，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转而牵住他的手，温度交融：“嗯。”
苏芋的步伐又跟着江黎动起来，被抓住的手麻得没有知觉，他好像不太会走路了，好几次手和脚一起抬起落下。
路灯变得水汪汪的，模糊成一团，眼睛酸胀，鼻子酸胀，喉间也酸涩地发紧。
他一有不对劲，江黎就发现了，苏芋被转过脸，泪水被温热的骨节擦去。
结果越擦最多，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最后实在没办法，江黎把他按在胸前，让眼泪逐渐把衣服渗透。
苏芋抱住江黎，挂着泪珠的睫毛合上，俩人在江边静静地待着，温柔的晚风把他们轻轻包裹。
……
一小时后，苏芋站在家门前，和江黎牵着的手还没松开。
“那我进去啦？”苏芋仰头。
“嗯。”
“明天见。”
“嗯。”
苏芋抿唇，指着江黎身前湿透的衣襟，怪不好意思：“要不，你脱下来，我帮你洗干净吧。”
江黎：“脱下来？你要我光着回去？”
“……那你穿我的？”
那画面太过美好，苏芋只幻想了一眼就打住了：“算了，你走吧。”
江黎说：“你先进去。”
苏芋特别文静地点头：“哦。”
俩人都没动，半晌，苏芋道：“江黎，该松手啦。”
“……”
江黎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刚才牵了一路，手心冒汗，如今松开后被风一吹，反倒觉得有些凉了。
苏芋搓了搓手：“那我回家了。”
江黎温声：“嗯。”
苏芋转身，刚走两步，又被拉回去，他对上江黎的视线，金色瞳孔饱含笑意：“晚安，男朋友。”
男、朋、友。
苏芋晕乎乎地进了家门，在玄关捂着脸：“嘿嘿，男朋友……男朋友……啊啊啊啊啊！妈，你怎么不出声啊？！”
“我还想问你呢，回来了也不进屋，在那里念叨什么呢？”傅文枝狐疑，她拿着水杯，显然是去厨房时看见苏芋回来的，结果儿子跟梦游似的自言自语。
“……没什么。”苏芋站直了。
他还没准备好跟傅文枝说这事。
傅文枝：“回来了就早点洗漱睡觉，虽然高考结束了，但也不能熬夜玩手机，知道吗？”
“知道了母亲大人。”苏芋嘿嘿笑，踩着拖鞋哒哒上楼。
一回屋，他立马扑上床，抱着他的查理王滚了又滚。
今天发生的事无数次在脑内复盘。
他和江黎谈恋爱了。
江黎亲了他。
简直就像在做梦！
苏芋盯着水晶吊灯，朦胧又梦幻，仿佛置身于天堂。
……
芋泥啵啵：【江黎，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江黎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这条消息，头发上的水珠滴在屏幕上，他抬手拂去，像给某人擦眼泪一样。
。：【嗯。】
对面没回，他关灯躺下，闭眼。
过了半小时，手机屏幕唰一下把房间照亮了。
芋泥啵啵：【江黎，我们真的在谈恋爱？】
。：【嗯。】
又过了一小时。
芋泥啵啵：【江黎，我们确实是在一起了，对吧？】
。：【笨蛋，你要问多少遍？】
。：【我们在一起了。】
。：【我们在谈恋爱。】
。：【你不是做梦，我不会赖账的，还有问题吗？】
芋泥啵啵：【（小狗开心）这次真的没有问题了！】
芋泥啵啵：【晚安，男朋友。】
江黎盯着“男朋友”这三个字，笑了。
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他翻身起床，朝桌上看了看，没看到自己的电脑，想来是昨晚不小心落在客厅了。
打开房门，客厅里居然散发着亮光，江黎走过去，看到季澈坐在沙发上，泡面嗦到一半，盯着他的电脑屏幕愣住了。
江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合上电脑。
“江黎！”季澈赶紧把泡面放下，“我不小心看到的，有人给你发消息，屏幕就亮起来了。”
“没事。”江黎说。
“江黎，你在做兼职？”季澈不可置信，但怕惊动父母，压低声音问，“你很缺钱吗？为什么不跟我妈要？你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他突然顿住了，想到很久以前，江黎就开始熬夜，时常眼底青黑，有段时间他半夜出来拿夜宵，看见江黎孤零零地站在厨房里，一杯又一杯地灌水喝。
那时候季澈以为江黎也开始熬夜学习了，没想到，其实那时候他就开始兼职了。
“不想麻烦江姨，不要告诉她。”
“可是……好吧。”
“也不要说出去，尤其……”江黎闭了闭眼，“不要让苏芋知道。”
季澈愣愣地看着江黎把电脑抱进屋，门在他面前合上了。
-
已然逼近夏天，天气逐渐变热，大地被阳光晒成耀眼的金色，迎面拂来的风倒是十分凉爽。
薛绒绒的爸爸开车带他们去避暑山庄，车里六个座位，正好坐下苏芋一群人。
车子开上平坦的环山公路，苏芋把窗户打下，迎面吹着清爽的风。
肩膀被抓住，苏芋回头，薛绒绒和李静怡探着小脑袋，好奇地盯着他。
“你们干嘛？”
“说说看啊，你和江黎怎么样了？”
“……”
苏芋瞄了眼坐在斜对角的江黎，捧着脸：“干嘛啦，别问了……”
“害羞了哦，”薛绒绒胳膊肘碰碰李静怡，继续问，“好闺蜜问问怎么了，你们到哪一步啦？”
想到这，苏芋傻乐起来，他神采飞扬，嘟了嘟嘴巴。
“亲了？！”女孩子在后排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