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是在这里啊。”
苏芋晕头转向地在林子里乱窜。
真奇怪,来的时候这里明明是一条宽阔的大道,现在却是曲折的羊肠小路。
在他第三次看见同一个大石块后,苏芋终于意识到:他迷路了。
额头蓦然渗出冷汗,苏芋急忙掏出手机,却惊恐地发现山里没信号,此时此刻,他脑子里想到酒店柔软的大床和高信号无线网,产生了深深的悔恨。
“怎么办……”
早知道就拉着江黎一起来了。
苏芋拍了拍手机,连通电话都打不出去,跟死机没什么差别。
呼吸逐渐急促,苏芋慌忙地往前跑,十几分钟后,他又回到了这里。
豆大的汗珠从脸颊落下,太阳在山头留下几缕余晖,夜晚即将来临。
周围的蛙叫虫鸣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草丛里一有什么动静都会引起苏芋的高度注意。
他坐在石头边,紧抱膝盖:“怎么办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江黎!!”
“找到他了吗?”
江黎看着跑来的季澈,后者摇头,气喘道:“大厅没有。”
薛绒绒:“周围也没有。”
李静怡:“房间里也没有,不过我已经通知经理,他已经派人帮我们找了。”
薛绒绒懊恼地跺脚:“怎么会这样,我以为苏芋能找到的,早知道就跟他一起去了。”
李静怡走过去,小声安抚她:“别自责,冰激凌店离这里那么近,谁也想不到苏芋会迷路,我们再去找找,一定能找到的。”
江黎垂眼,一小时前,他见苏芋还没回来,心中不安,就去冰激凌店找他,结果店员说没有看见苏芋,他就知道苏芋肯定是迷路了。
心中懊悔,他应该陪着苏芋一起去的。
季澈:“郝仁呢?他怎么没回来?”
薛绒绒眺望着:“郝仁还在找苏芋吧,我们也别闲着了,分头找找——诶?江黎呢?”
李静怡回头,原本后面站着的人突然就不见了。
“不知道,刚刚还在这儿呢。”
“我们回去等消息吧。”
薛绒绒和李静怡看向季澈:“你说什么?”
季澈抱着胳膊,笑了笑:“放心吧,江黎会找到苏芋的。”
……
“馒头,葱饼……”
苏芋盯着圆滚滚的月亮,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好饿,好想吃鸡腿……”
四周逐渐浮起银辉,绿色的萤火虫在草丛里飞舞,苏芋苦中作乐,靠着石头数萤火虫。
睡一觉,等到明天早上,江黎肯定会找到他的。
七月份的夜晚非常闷热,苏芋爬到石头上,手脚摊开,汲取着石块表面的冰凉,像天然的冷气一样,让他的心情宁静下来。
刚闭上眼,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苏芋咻然爬起,以为江黎来了,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人东倒西歪地过来。
“嗨!”苏芋滑下石头,充满希望地跑过去,“那个……你好?”
黑夜里,对方辨认不清眉眼,只是一身的酒气,臭味熏天,嘴里不知道咕哝着什么,突然,他一把抓住苏芋的胳膊。
“你干什么!”苏芋吓了一跳,猛地把他推开。
酒鬼摇摇晃晃地跌坐在第上,下一秒扑上来抓住他的脚腕:“你……”
苏芋尖叫一声,一屁股砸在地上,顾不得疼痛,胡乱地拳打脚踢:“救命啊!放开我!救命啊!”
一道黑影掠过,酒鬼大叫一声滚了几米远,苏芋感到他的脚被松开了,然后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扶起来,眼眶一下子湿润了:“江黎!”
他躲到江黎身后,指着地上哀嚎的那位:“他他他吃我豆腐!”
江黎收回猫耳,金色的瞳仁盯着酒鬼,把苏芋往身后护了护。
“兄……”
“你看吧,他还想抓我胸!”
“兄弟……”
“?”
酒鬼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我只是想问路,不用打我吧……”
说完,彻底晕了。
“……”死一样的寂静。
苏芋尴尬地抬头,和江黎对视上,脸上火辣辣的,终于意识到闯祸了。
“怎么办啊江黎,他不会死了吧。”
江黎:“我过去看看。”
苏芋拉扯着江黎的衣摆,跟着挪过去。
江黎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颈动脉,鼻息,然后检查了一下他的四肢:“应该没什么事,我们要把他送回山庄。”
“噢。”听到没事,苏芋松口气,然后和江黎一起把酒鬼扛起来。
两人艰难地在地里走着,月光覆下来,照亮了前面的路,苏芋抿唇:“对不起啊江黎,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迷路。”
只听江黎轻笑一声:“你要是不出点意外,还真不是你了。”
“……”苏芋脸烧得比茶壶还烫,“我是不是很麻烦啊。”
“怎么,觉得自己麻烦,要跟我分手?”
“我才不!”
“这不就行了,”他听见江黎低声道,“再麻烦也是我的。”
“……”苏芋的脑袋瓜轰一下炸开,觉得自己快变成五彩斑斓的泡泡了。
他极力抿住嘴唇,但还是控制不住笑声外泄,他傻乎乎地乐起来:“江黎!”
“嗯?”
“我喜欢你!”
对面轻轻笑了一声。
苏芋开心地往前走,脚步欢快。
“兄弟……”
他吓得顿住,看向肩上的酒鬼。
那酒鬼抬了抬脑袋,虚弱道:“我还在这儿呢,现在这种情况麻烦不要调情了……”说完,又晕了。
“……”苏芋和江黎隔空对视一眼,迅速别开头。
到达酒店,大家伙都赶上前来,看见他俩扛着一个人,都懵了。
“等会儿再解释,先把他送医务室醒酒。”
季澈:“我来吧。”背过酒鬼,李静怡一块儿去了。
薛绒绒跑到苏芋跟前:“芋头,你没出什么事吧?才半天不见,这么憔悴了!”
“我没事,就是肚子有点饿。”苏芋捂着肚子说。
“我叫酒店送面条上来,”郝仁道,“你还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啦,”苏芋笑道,“面条就够了。”
“行,微波炉还热着鸡翅,我去给你拿过来。”
“谢谢!”
“啊,我没买冰激凌。”苏芋突然想到。
“明天再买吧,我跟你一起去。”薛绒绒陪着他上楼,“还好有江黎,一下子把你找到了,否则你今晚只能在山里喂蚊子了。”
苏芋看着小伙伴们都这么关心他,感动得快要落泪,到了房间,面也送来了,苏芋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嗦面条。
温热的汤汁和劲道的面条汇入肚子,苏芋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江黎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完:“还想吃吗?”
苏芋摇头,打了个饱嗝:“饱啦。”
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靠在椅背上休息,突然看到江黎下颌线那块有道红痕。
“江黎!你的脸受伤了吗?!”
苏芋跳起来,想去察看,江黎偏头躲过:“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到底怎么受伤的?是因为找我吗?!”
苏芋捧住江黎的脸,后者没再固执地躲开,他看见江黎的下颌角破了皮,渗着血。
“怎么破的?”
“被树枝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