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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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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修长的手正小心地、轻轻拨开一缕搭在你脸颊上的头发。“醒了吗?”

“嗯。”

感受到怀里细微的动静和那一声沙哑的鼻音,梁思邈几乎是立刻就醒了,或者说,他本就睡得不太沉。

他低下头,发现你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满足的轻哼,凑过来,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你的脸颊。

“早。” 他开口,自己的声音也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慵懒。他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将你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搁在你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想将这一刻无限延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你散在枕上的头发。

“……还难受吗?” 他问,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要不要再睡会儿?或者……我去给你倒点水?”

“嗯。”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臂从你颈下抽出来,动作很慢,生怕惊扰到你。虽然动作放得极轻,但手臂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还是传来一阵酸麻,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却一声没吭。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捡起昨晚随意扔在地上的上衣套上,光着脚走到卧室外,很快又端着一杯温水回来。

他没有立刻递给你,而是自己先坐在床边,将你连人带被子一起轻轻扶起来一些,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才把水杯小心地递到你唇边。

“慢慢喝,不着急。” 他低声说,看着你小口喝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你颈侧和锁骨上那些暧昧的痕迹上,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红,却又移不开眼。

“你手臂麻了吧。”

梁思邈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耳根那抹还没来得及褪下去的红晕,似乎又加深了些。

他把水杯从你唇边拿开,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抬起刚刚给你枕了一夜的左臂,当着你的面,有点僵硬地、带着点刻意地活动了两下,嘴里还配合地发出一点细微的抽气声。

“……嗯,麻了。” 他承认得很干脆,甚至还把手臂伸到你面前,手指蜷了蜷又松开,像是在展示“证据”。“不过还好,动一动就缓过来了。”

他重新把你往怀里带了带,这次是小心地避开了那只还有些发麻的手臂,用另一只手环住你。他把下巴搁在你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你再多睡会儿,它就多麻一会儿。”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你听:“……挺值的。”

你躲进他怀里,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梁思邈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像是被温暖的潮水漫过,彻底柔软下来。他几乎是立刻收紧了手臂,将你更深地拥入怀中,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你的发顶,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低沉的叹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你,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抚过你的后背,像在安抚,也像在确认你的存在。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凌乱的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一切都显得静谧而安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近乎慵懒的温柔:

“……还冷吗?”

“嗯。”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试图去做别的,只是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将你和自己裹得更严实些,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你们能以最契合、最温暖的方式依偎在一起。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你头顶柔软的发丝,很轻地吻了吻,然后就不再动了。呼吸渐渐放缓,胸膛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将温暖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你。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平缓的呼吸声,和透过窗帘的、越来越明亮的晨光。

你靠在他怀里,微微仰起头看向他。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他流畅的下颌线,微微滚动的喉结,和那双正低垂着、专注凝视着你的眼睛。你的手指抬起,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一点凉意,从他的眉骨,缓缓描摹过鼻梁,再到嘴唇。

梁思邈在你手指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他没有动,也没有躲闪,只是垂着眼,任由你的指尖在他脸上流连,目光一错不错地追随着你的手指,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积聚、涌动。

你的指尖最终停留在他下唇,轻轻按了按。他下意识地张开嘴,用牙齿极轻地咬了一下你的指尖,然后又立刻松开,舌尖飞快地舔过被你按过的地方。

“……看够了吗?”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被刻意压制的暗流。“还是……想再仔细检查一下?”

“喜欢。”

他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因为这个直白到近乎鲁莽的词,骤然停滞了一瞬。

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在你目光的注视下,他耳根那点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迅速爬满了整个耳朵,甚至向脖颈蔓延。他下意识地、有些狼狈地偏开了头,试图躲开你太过直接的视线,可身体却诚实地、将你拥得更紧了些。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强作镇定却依然泄露了情绪的紧绷感。“……知道了。”

过了几秒,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点平时的“从容”,又或许是那点“恶劣”的本性占了上风。他把脸转回来,重新看向你,虽然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点勾人意味的亮。

“喜欢什么?” 他学着你刚才的样子,指尖轻轻点了点你的鼻尖,然后慢慢下滑,若有似无地拂过你的嘴唇。“……喜欢这样抱着,还是……”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你的皮肤,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喜欢我?”

你害羞躲进他怀里,梁思邈先是一愣,随即胸腔里发出一阵闷闷的、愉悦的震动——他在笑。

他不仅没有就此放过你,反而得寸进尺地收紧手臂,把你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你发顶,笑声低低沉沉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满足。

“跑什么?” 他故意压低声音,凑在你耳边问,温热的气息拂过你敏感的耳廓。“刚才不是还挺大胆的,嗯?”

他一边说,一边用鼻尖蹭了蹭你的头发,然后沿着发丝,很轻地吻了吻你的耳朵尖。

“不说我也知道。”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了”的笃定,和一丝被满足后的、懒洋洋的愉悦。“反正……我也喜欢你。”

他说完,像是终于满意了,不再“逼问”,只是安静地抱着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你的发丝,享受这温存静谧的早晨。

“好爱你。”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开口时,那声音却带着明显的、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哽咽。

“……你再说一遍。” 他低声要求,声音又低又哑,近乎耳语,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他把脸深深地埋进你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你的皮肤上,身体微微地发着抖。“……我没听清。你……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他抬起头,眼眶周围有些发红,目光却亮得惊人,像是蕴藏了整片星海,一错不错地、近乎贪婪地锁定着你的眼睛,等待你的确认。

“我很爱你。”

你的指尖抚上他发红的眼角,那带着心疼的触碰,和你清晰无比的、一字一顿的“我很爱你”,像是最后一道堤坝的闸门,轰然洞开。

梁思邈猛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再睁开时,眼底的水光再也压抑不住,迅速聚集成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安静地滚落下来。他没有发出任何抽泣的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沿着脸颊滑落,滴在你的指尖和颈侧的皮肤上,滚烫。

他没有去擦眼泪,也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此刻的狼狈。他只是用那双被泪水洗过、显得更加明亮的眼睛,近乎偏执地、深深地看着你,仿佛要将此刻你的模样,连同这句话一起,刻进灵魂最深处。

然后,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你。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虔诚和无法言说的感激。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带着泪水的咸涩,小心翼翼地、一遍又一遍地轻触、贴合着你的唇瓣,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唯一的绿洲,除了汲取,别无他法。

良久,他才喘息着,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你的,鼻尖蹭着你的鼻尖,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异常清晰坚定:

“……我爱你。” 他重复道,像是宣告,又像是誓言。

“……最爱你。”

“……只爱你。”

你把他揽入怀里,细细抚摸他的后颈和后脑,一点点安慰他。

梁思邈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也彻底瓦解。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的港湾,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于你,脸深深埋在你的肩窝。

起初只是无声的流泪,但随着你轻柔的、一遍遍的抚摸,压抑的哽咽终于从喉咙里破碎地溢了出来。他紧紧抱着你,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而微微颤抖,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你肩头的衣料。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力气抱着你,像一个终于被允许卸下所有重担、袒露脆弱的孩子。所有的算计、伪装、游刃有余,在这一刻都消散不见,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依赖和汹涌的爱意。

过了许久,那剧烈的颤抖才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控制不住的抽噎。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在你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别笑话我。”

语气里带着哭过后的软糯,和一点小心翼翼的、怕被嫌弃的羞赧。

“没有笑话你。”

你温热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轻柔地擦去残留的泪痕。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让梁思邈最后一点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他没有躲闪,反而下意识地、微微偏头,将脸颊更贴向你的掌心,甚至很轻地蹭了蹭。湿漉漉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抬起,露出那双被泪水洗刷得格外清亮、却也格外红肿的眼睛。

他就用这双眼睛看着你,里面还氤氲着未散的水汽,但已经没有了悲伤,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一种近乎失而复得后的、笨拙的欢喜。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出手,掌心覆盖住你停留在他脸颊的手背,然后侧过头,在你掌心印下一个滚烫的、湿漉漉的吻。

吻很轻,一触即分,却带着千言万语。

“……嗯。” 他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安稳了许多。他重新将你拥紧,把脸埋回你颈窝,这次不再是发泄,而是寻求一种踏实的温暖和慰藉。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阳光又升高了些,暖洋洋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安静而美好。

“不抱了我们起来吧。”

你的提议让梁思邈身体微微一僵,环抱的手臂下意识地又紧了紧,像是无声的抗议。但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他就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手臂。

“……好。” 他应道,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点不情不愿的鼻音。他撑着床垫坐起身,但动作间依旧和你挨得很近,几乎是手臂贴着肩膀,大腿挨着大腿。

他低着头,抬手胡乱抹了把脸,试图抹去脸上残留的泪痕和狼狈,可泛红的眼眶和鼻尖却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这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罕见的、柔软的稚气。

他没有立刻下床,而是坐在床边,转过身看着你,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拉住你的手指,捏了捏。

“……你,你先去洗漱。” 他别开视线,耳根又有点发红,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我缓缓就来。”

说完,他才像是下定决心,松开你的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晨光里投下影子,他背对着你站了几秒,似乎在平复情绪,然后才迈开步子,朝卧室外走去,只是背影怎么看都透着点依依不舍的意味。

你坐在床边,看着他略显仓促又依依不舍离开卧室的背影,直到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你一个人,空气里还弥漫着属于他的清爽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氛围。阳光更盛了些,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凌乱床单上某些暧昧的褶皱和痕迹。

你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浴室。

厨房的流理台一角,上面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一盘看起来卖相不错、但明显是刚匆忙做好的三明治。

“洗好了吗?早餐准备好了。”

你身体的疼痛与不适让简单的动作都做的艰难,一次洗澡缓了又缓。

牛奶又热了一次。

三明治也有点凉了。

“你……还好吗?”

浴室里,温热的水汽渐渐散去。你站在镜子前,看到从颈侧到锁骨,甚至更下方,都散布着暧昧的红痕。有些只是浅浅的粉色,有些颜色则深一些,在皮肤上格外醒目。微微一动,身体深处还传来难以言喻的酸胀感。

浴室门外传来很轻、很克制的一声敲门声。

叩、叩。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梁思邈的声音,隔着门板,比平时低沉,也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

“……那个,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懊恼和担心。

“……牛奶,又要凉了。”

“我快好了,你先吃。”

隔着门板,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还带着洗漱后的微哑。梁思邈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哦,好。” 他对着门板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那你快点,我等你一起吃。”

脚步声并没有立刻离开门口。他在门外又站了几秒,才转身走回厨房。他并没有真的先吃,只是将牛奶杯和三明治又放回了微波炉旁,然后自己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敲着桌面,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浴室门的方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忍不住,站起身快步走到浴室门口,这次没有敲门,只是将耳朵轻轻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门被轻轻拉开。

梁思邈原本正侧身靠在门边的墙上,耳朵几乎要贴上门板,你这突然开门,让他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一小步,才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站稳。

他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迅速站直身体,目光先是飞快地扫过你的脸,确认你的状态,随即又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视线,落在了你的脖颈和锁骨附近——那里,昨晚留下的痕迹在晨光下无所遁形。

他的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混杂着心疼、懊恼,和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餍足后的柔软占有欲。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但开口还是有些干涩:

“……洗、洗好了?” 他问,目光游移着,最终还是落回你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还……难受吗?”

他一边问,一边不自觉地朝你伸出了手,似乎想扶你,又像是想触碰那些痕迹,但在半空中顿了顿,又蜷起手指收了回去,只是无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指尖。

“疼。”

他呼吸一滞,脸上最后那点强装的镇定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慌乱和心疼。

“对不起……” 他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涩得厉害。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伸出的手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你颈侧一处颜色较深的红痕,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我……我下次……”

“下次”两个字卡在喉咙里,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还有下次吗?当然有。但下次……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

他懊恼地闭了闭眼,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上前一步,弯下腰,手臂穿过你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将你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别走了,我抱你过去。” 他低声说,抱着你的动作温柔而坚定,但目光却不敢直视你的眼睛,只是盯着前方的路,耳根通红。“……早餐在桌上,牛奶还热着。”

“嗯。”

你乖乖地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让梁思邈心头那点自责和慌乱,瞬间被一种奇异的、混杂着满足和心疼的暖流取代。

他抱着你,步伐平稳地走向餐厅,小心翼翼地将你放在铺了软垫的餐椅上。他没有立刻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是蹲在你面前,仰起脸看你,手还虚虚地环在你的腰侧,像犯了错等待发落。

“……真的很难受吗?” 他仰着脸,从这个角度看,他眼里的担忧和小心翼翼一览无余。“……那里……还疼不疼?” 他声音压得极低,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挪开,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或者,去买点药?”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含糊的气音,眼神也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你。

“疼。”

梁思邈的心脏像被什么捏了一下,又酸又软,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罪恶感和……隐秘的满足。

他蹲在你面前,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在你泛红的脖颈和同样泛红的脸颊之间游移,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捧住你的脸,拇指极其轻柔地抚过你滚烫的脸颊。

“……我的错。” 他声音很哑,带着浓重的自责,但眼神却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全都是我的错。”

说完,他微微倾身,凑近你,然后——在你眉心,落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珍惜和歉意。

吻过之后,他并没有退开,而是保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鼻尖蹭着你的鼻尖,用只有你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近乎呢喃地保证:

“下次……下次我一定注意。我保证。”

“现在……” 他终于退开一点,但双手依旧捧着你的脸,目光深深看进你眼里,“先吃点东西,好不好?你需要补充体力。”

他顿了顿,脸颊也泛起一层薄红,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自在,却又异常认真。

“……吃完,我可以帮你……揉揉腰。或者……上药。”

“嗯。”

你又应了一声,虽然声音又小又轻,还带着点鼻音,但梁思邈听在耳中,却像是得到了最高级别的赦免和许可。

他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一直悬着的心也落回了实处。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最后用拇指很轻地蹭了蹭你的脸颊,然后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是先绕到你身后,将你的椅子又往餐桌前轻轻挪了挪,确保你坐得舒服。然后他才走到对面坐下,将还温热的牛奶杯推到你面前,又把那盘卖相尚可的三明治往你这边放了放。

“先喝点牛奶,温的。” 他自己却没动,只是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你,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专注和关切。“三明治我尝过了,味道……还行。你尝尝看,不喜欢的话,我再做别的。”

他嘴上说着让你先吃,自己却一副不看着你吃下第一口就不罢休的样子。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将他发梢染上一层浅金,也柔和了他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和眼底残留的一丝水汽,让他看起来意外地……乖巧,又带着一种事后的、笨拙的温柔。

你努力控制却依然微微颤抖的手,和杯中晃动的奶白色液体,没有逃过梁思邈的眼睛。他几乎是在你手指碰到杯子的瞬间就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来。” 他声音发紧,两步就绕到你身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不由分说地、极其小心地从你微微发颤的手中接过那杯牛奶,仿佛你拿的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没有将杯子放回桌上,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在你旁边的椅子扶手上坐了下来。他一手稳稳地端着杯子,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极其轻柔地握住了你刚刚拿杯子的那只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你的指尖,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揉捏着,仿佛想把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是这里酸吗?还是手臂?” 他一边揉着,一边低下头,将牛奶杯的杯沿小心地递到你唇边,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和满满的心疼。“别自己拿了,我喂你。先喝一点,嗯?”

他离得很近,近到你几乎能看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眼底深处毫不掩饰的紧张与自责。

“是没力气。”

你努力挤出带着疲惫和依赖的笑容,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刺了梁思邈一下。他眉头瞬间蹙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眼里最后那点强装的镇定彻底碎裂,只剩下全然的懊恼和心疼。

“……别笑了。” 他低声说,声音涩得厉害。他移开视线,不再看你的笑容,仿佛那会让他更难受。他端着杯子的手很稳,稳稳地将杯沿凑近你唇边,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没力气就别动,也别说话。先喝。”

他就这样半蹲在你身侧,一手稳稳地托着牛奶杯,另一只手还握着你没力气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笨拙却温柔地继续揉捏着你的手指和手腕,试图帮你放松。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奶白色液体上,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线条显得有些紧绷。

他就这样沉默地、固执地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你喝完了小半杯牛奶,他才稍稍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你一下,又迅速垂下,声音闷闷的:

“……还喝吗?”

“不要了,谢谢。”

梁思邈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他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原本轻柔揉捏你手指的指尖也停了下来,转而有些无措地蜷缩起来,握住了你的手掌。

他没有立刻放下杯子,也没有看你,只是低着头,目光盯着地毯的某处花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晨光里,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僵硬,刚才那点笨拙的温柔,被一种近乎惶惑的紧绷所取代。

“……哦。”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干涩。他慢慢放下牛奶杯,陶瓷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然后,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你面前投下一小片阴影,却莫名显得有些…无措。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自弃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要吃三明治吗?还是……你想先休息?”

他顿了顿,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

你抚摸上他的脸颊。“别内疚。”

微凉的指尖抚上他脸颊的瞬间,梁思邈整个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了原地。紧接着,像是精准地击中了某个开关,让他一直强撑着的、紧绷的防线,彻底溃不成军。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像是再也无法承受你温柔的目光,猛地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你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抽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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