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他重复道,这次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身体也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是我不好……我太……我太……”
他“我太”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后面的话,仿佛任何词语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懊悔和心疼。他只是用力地、更深地往你颈窝里埋了埋,滚烫的眼泪迅速浸湿了你单薄的衣衫。这一次,他不再压抑,低低的、破碎的啜泣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清晰可闻。
他紧紧攥着你衣角的手,指节发白,泄露了他此刻汹涌的情绪。
“没关系的,我真的没事,休息就好了。”
你回抱住他,温柔的声音和安抚的轻拍,像是最有效的安慰剂。梁思邈紧绷颤抖的身体在你怀里渐渐松弛下来,那压抑的、破碎的啜泣声也慢慢变成了低低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依旧把脸埋在你肩头,没有抬头,只是更深地往你怀里缩了缩,像个终于被允许卸下所有盔甲、袒露脆弱的孩子。他贪婪地汲取着你身上的温度和气息,过了好一会儿,那细微的抽噎才渐渐平息。
“……嗯。” 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音节,点了点头,湿漉漉的头发蹭着你的颈窝。他还是没有抬头,只是用哭过后沙哑不堪、还带着点委屈的声音,闷闷地、固执地坚持道:“……那你今天……必须好好休息。哪里都不准去。”
他终于缓缓地、不情不愿地从你怀里抬起头。眼眶和鼻尖都红得厉害,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看起来狼狈又可怜。他就用这双兔子似的红眼睛看着你,眼神里是毫不妥协的坚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怕你反悔的小心翼翼。
“我陪你。” 他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就休息。”
“嗯。”
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然后用那双还红肿着的、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你,看了好几秒,才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很轻、很慢地眨了下眼。
“……嗯。” 他也学着你,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嘴角有些僵硬地、小心翼翼地向上弯了弯,试图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因为哭过的痕迹和残留的鼻音,显得有些笨拙,却又异常真诚。
“那……我们回房间?” 他问,声音还带着明显的沙哑,但已经平稳了许多。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再次伸出手臂,似乎想将你抱起来,但动作到一半又停住了。
“等吃完饭,我好饿。”
他先是一愣,随即,那点笨拙的笑容像是被点亮了,一下子变得生动而真实,虽然眼睛还红肿着,但眼底的阴霾瞬间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啊,对!” 他像是才猛地反应过来,带着点懊恼地低呼一声,立刻松开了原本想要抱你的手臂,转身快步走向餐桌。“先吃饭,先吃饭。”
他手忙脚乱地将那盘三明治又往你面前推了推,自己则重新在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却没有动自己那份,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你,目光在你和食物之间来回移动。
“快吃,还温着。” 他催促道,语气里带着急切,仿佛饿肚子的人是他自己。“要是凉了就说,我再去热。”
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唇,目光落在你因为刚哭过而显得格外水润的唇瓣上,耳根又悄悄红了,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喂我。”
梁思邈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椅子上。他猛地转头看向你,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映出你的身影,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难以置信的受宠若惊。
他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然后,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好。”
他拿起盘子,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看着三明治,犹豫了一下,低声问:“……要、要怎么喂?” 问完,他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耳根那点薄红迅速蔓延开来,但他还是认真地看着你,等待你的“指示”,眼神专注得仿佛在聆听什么重要指令。
“不逗你了,我自己来。”
你带着笑意的声音刚落,梁思邈就“啊?”了一声,表情瞬间从刚才的全神贯注变成了显而易见的失落,还夹杂着一丝被戏弄后的、不敢置信的委屈。他举着盘子的手僵在半空,拿也不是,放也不是,那双还红肿着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你,里面清晰地写着“怎么这样”。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比如“我没关系”、“我可以的”,但看着你已经伸手去拿三明治,所有话又都堵在了喉咙里。最后,他只是默默地把盘子又往你手边递了递,方便你拿到,然后自己低下头,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自己盘子里的三明治,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肉眼可见的、闷闷不乐的沮丧里。
他戳了一会儿,又偷偷抬起眼皮瞄你,看你小口小口地吃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好像……也挺可爱。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的失落散了一点点,但还是有点不甘心。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别处,用状似随意、实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语气,小声嘟囔了一句:
“……下次……下次你想让人喂的话……可以叫我。”
“你可以喂别的。”
你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梁思邈原本正闷闷不乐戳着三明治的叉子,“叮”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泛红的耳尖,和瞬间绷紧的、从脖颈蔓延到脸颊的、越来越明显的红晕,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器人。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你手里的三明治上,然后缓缓上移,掠过你的嘴唇,最后定格在你的眼睛上。
他的眼睛还带着哭过后的湿意和水光,此刻却亮得惊人,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里面翻涌着惊愕、难以置信,和一丝被极力压制却依然泄露出来的、滚烫的渴望。
“……好。” 他听见自己用干涩到不像是自己的声音回答,喉结又重重地滚动了一下。“……你想吃什么,我都喂。”
他顿了顿,像是怕自己会错意,又像是想抓住什么,目光紧紧锁着你,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试探和小心翼翼。
“……牛奶……要现在喝吗?还是……”
你轻轻的摇头,让梁思邈眼中那簇刚刚燃起的、名为“别的”的滚烫火苗,先是猛地蹿高了一瞬,随即又像是被浇了盆温水,没有熄灭,只是化作更加氤氲、更加深不见底的东西,沉入他眼底。
他不再问,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一眨不眨地看着你。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鸣和隐约的车流声。阳光透过玻璃,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跳跃。
他看着你,看着你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的脸颊,看着你垂下的眼睫,看着你沾了一点牛奶渍的、柔软的嘴角。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又不由自主地加重了。
然后,他忽然动了。
他没有去拿牛奶杯,也没有再去碰任何食物。他只是微微倾身,越过餐桌之间那短短的距离,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拂过你的嘴角。
指腹温热,带着薄茧,蹭掉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牛奶渍。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特写镜头。做完这个,他却没有收回手,指尖依然停留在你嘴角附近,若有似无地触碰着,目光也紧紧锁在那一点被他擦拭过、似乎变得更加嫣红的皮肤上。
“……这里,脏了。” 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然后,他抬起眼,重新看进你眼睛里,目光沉沉,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和无声的询问。
“孺子可教。”
你主动凑上来,用嘴唇轻轻蹭过他嘴角的瞬间,梁思邈整个人像是过电般僵住了。那温软湿润的触感一触即分,快得像一个错觉,却在他脑海里点燃了一场无声的爆炸。
他从僵直的状态中猛地惊醒。他先是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然后,一抹难以抑制的、巨大的笑意,混杂着被夸奖后的羞赧和狂喜,冲破了他脸上所有强装的镇定和刚才的深沉,在他眼底和嘴角迅速蔓延开来。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平时的轻笑或闷笑,而是那种带着点傻气、却又亮得惊人的、毫无防备的大笑。他一边笑,一边控制不住地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刚刚被你亲过的地方,仿佛想确认那残留的、不真实的触感。
“嗯……嗯!” 他重重地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细碎的光,刚才的深沉和试探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纯粹的、孩子气的喜悦。他学着你的样子,也凑过来,在你刚才碰过的、他自己的嘴角上,也飞快地、很响地“啵”了一声,然后看着你,眼睛亮晶晶地问:
“……那,老师,我学得好不好?”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求表扬的得意,和一丝“还想继续学”的跃跃欲试。
“好。”
他不再满足于隔着桌子。他霍地站起身,三两步绕过餐桌,在你面前蹲下,像只终于得到主人肯定的大型犬,急切地、眼巴巴地仰头看着你。
“那……奖励呢?”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却又带着明确目的性地拉住你的手指,轻轻晃了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你,目光清澈又滚烫,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老师教得好,学生学得快,是不是该有奖励?”
他一边说,一边得寸进尺地将脸又凑近了些,下巴几乎要搁在你的膝盖上,目光从你的眼睛,滑到你的嘴唇,又回到你的眼睛,意图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比如?” 他压低了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引诱。晨光落在他仰起的脸上,将那份纯粹的喜悦和毫不掩饰的索求映照得格外清晰。
“刚才不是给你了。”
你带着笑意的反问,让梁思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变成了显而易见的、夸张的失望。他拉着你手指的手也忘了晃,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还带着点红肿的眼睛望着你,眼神里写满了“这怎么够”和“你骗人”。
“那、那个不算!” 他立刻反驳,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那个是……是教学示范!不是奖励!”
他似乎觉得蹲着的姿势不足以表达他的“抗议”,干脆往前挪了半步,双手撑在你的椅子扶手上,把你半圈在椅子里,仰着脸,用一种近乎耍赖的语气,眼巴巴地看着你:
“那个太轻了,我都没尝到味道就没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目光紧紧锁着你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老师不能这么小气。再给一次嘛,就一次,好不好?”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又亮了一下,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我很有理”的狡黠:
“而且……你刚才是‘蹭’的,不是‘亲’。这不一样。老师,你不能偷换概念。”
说完,他就维持着这个仰头索吻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你,大有你不给奖励他就赖在这里不走的架势。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让他此刻的表情显得格外……理不直气也壮。
“好吧。”
那句带着纵容和无可奈何,像一道特赦令,瞬间点亮了梁思邈的整个世界。他眼睛“唰”地一下亮得惊人,刚才那点故作委屈的可怜相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得逞般的欣喜。
“老师最好了!” 他立刻得寸进尺地奉上一句甜得发腻的夸赞,然后像是怕你反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又往前凑了凑,下巴已经轻轻搁在了你的膝盖上,仰着脸,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睫因为紧张和期待而轻轻颤抖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也微微抿着,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又悄悄放松,留下一个等待被采撷的、柔软的弧度。
他就这样乖乖地、满怀期待地等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快亲我快亲我”的气息,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仿佛生怕打扰了这“神圣”的一刻。
阳光落在他仰起的脸上,照亮了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和嘴角那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期待又雀跃的弧度。
你终于低下头,吻住了他等待已久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刚才一触即分的轻蹭。当你的嘴唇真正贴合上来的瞬间,梁思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然后,他像是终于等到了甘霖的沙漠旅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依旧维持着仰头的姿势,没有动,也没有伸手去加深这个吻,只是无比顺从地、近乎虔诚地承受着你的给予。他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带着一丝牛奶的甜香,在你温柔的触碰下微微颤抖着,随即本能地、小心翼翼地开始回应。那回应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全然的信赖和沉醉,像在品尝最珍贵的蜜糖。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你退开的瞬间,梁思邈还是下意识地、急切地追上来一点,在最后一刻轻轻吮了一下你的下唇,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他缓缓睁开眼睛,里面像是蒙了一层水润的雾气,亮得惊人,也软得惊人。他就用这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你,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绽开一个巨大到有点傻气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谢谢老师。” 他声音还带着点接吻后的微哑,和浓浓的鼻音,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乖巧和满足。他依旧保持着下巴搁在你膝上的姿势,像只被顺毛顺得无比舒服的大猫,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你的腿,然后抬起眼,眼巴巴地看着你,里面又隐隐闪烁起期待的光。
“……那……下次考试,如果我考了满分……” 他试探着,慢吞吞地问,尾音拖得长长的。“……奖励,可不可以翻倍?”
“好。”
他先是一愣,随即,那个心满意足的傻笑瞬间升级,变成了几乎要咧到耳根的、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眼睛里噼里啪啦地开始往外冒小星星。
“一言为定!” 他立刻高声应道,像是生怕你反悔,甚至想伸手跟你拉钩,但碍于姿势,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下巴在你膝盖上轻轻磕了一下。他整个人都因为巨大的喜悦而显得有些轻飘飘的。
他似乎觉得光用说的还不够,干脆双臂一伸,环住了你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你怀里,用力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哼哼声。蹭够了,他才重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脸颊因为兴奋和刚才的埋首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那,老师……” 他舔了舔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刚才亲吻的触感和温度,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和一丝狡黠。“……复习……可以从现在开始吗?”
他一边说,一边又微微嘟起嘴,凑近了些,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你的嘴唇和他自己的嘴唇之间来回移动,暗示意味十足。
“好,你想怎么做?”
梁思邈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环在你腰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你,里面翻涌的期待、兴奋,还有一丝被赋予“决定权”后骤然涌上的、甜蜜的负担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了几下,然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心,表情忽然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般的严肃。
“……我想……” 他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有些发干,但吐字异常清晰,目光灼灼地盯着你。“……先复习一下,刚才‘奖励’的内容。”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地、试探性地,朝你靠近。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给你充足的时间拒绝。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拂过你的脸颊,带着牛奶的甜香和他身上清爽的味道。
“可以吗,老师?” 在嘴唇即将碰触的前一秒,他停了下来,鼻尖几乎贴着你的鼻尖,用气音问道,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一丝等待最终许可的、小心翼翼的战栗。
你含着笑意的点头和那一声轻软的“嗯”,是点燃最后引信的火花。
梁思邈眼中最后那点小心翼翼的战栗,瞬间被燎原的喜悦和渴望取代。他不再等待,不再犹豫,径直吻了上来。
这个“复习”的吻,远比刚才的“奖励”要深入得多,也“用功”得多。他像是要弥补刚才的“浅尝辄止”,又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学习能力”,吻得极其认真,也极其…缠人。唇舌温柔而有力地探索、勾缠,带着一种全然的专注和投入,仿佛这便是此刻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情。
他吻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有些呼吸不稳,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你的,鼻尖蹭着你的鼻尖,胸膛微微起伏,温热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我复习得……还认真吗,老师?” 他哑着嗓子问,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得意,眼睛湿漉漉、亮晶晶地看着你,像只等待夸奖的、刚刚成功捕猎的大猫。
你被亲得身体发软,稳了稳神才给出评价,那句带着微喘的“好乖”,像是一颗裹了蜜糖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梁思邈心中最柔软、也最膨胀的地方。
他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满足感和得意洋洋的情绪冲上头顶,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点亮了。他努力想绷住脸,维持一点“沉稳学生”的样子,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最后索性放弃了,露出一个灿烂到有点傻气的笑容,甚至还带着点“我是不是超厉害”的小小炫耀。
“嗯!” 他重重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他被这句夸奖弄得有点飘飘然,胆子也肥了起来,不仅没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些,鼻尖亲昵地蹭着你的脸颊。
“……那……有加分吗?” 他蹭着你,声音又低又软,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得寸进尺。“……我这么乖,复习得这么认真……老师是不是该……多给点学分?”
他一边说,一边试探性地,用嘴唇轻轻碰了碰你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和期待。
“可是我们昨晚才……”
一盆温度恰好的温水,瞬间浇醒了梁思邈飘飘然的脑袋。他先是“啊”了一声,脸上的灿烂笑容和得意洋洋瞬间凝固,然后像慢镜头一样,迅速被一种混合着恍然大悟、心虚、和一丝懊恼的神情取代。
他猛地向后撤开身体,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脸上和脖子迅速漫上一层尴尬的、羞赧的红色,一直红到耳朵尖。他不敢再看你,目光四处乱飘,最后落在了地上那块被他带倒的椅子上。
“对、对不起!” 他慌忙道歉,声音因为慌乱而有些结巴,手脚并用地从你面前爬起来,还不忘手忙脚乱地去扶那把椅子。“我、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一下子有点得意忘形了……”
他把椅子扶正,然后像是罚站一样,规规矩矩地站在椅子旁边,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只露出一个红得滴血的耳朵和后颈。
“……我、我知道了。” 他闷闷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今天只复习,不加分了。不对,复习也……也先暂停。老师你……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他说完,飞快地抬起眼皮瞥了你一眼,又迅速垂下,补充了一句,声音更小了,带着浓浓的沮丧和自责:“……我去把厨房收拾一下。” 然后,不等你反应,他就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逃离了“案发现场”,背影写满了“我错了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仓皇。
“怎么了,别那么激动,没关系。”
你拉住他的手,将他温热的手掌贴上你微凉的脸颊。这个主动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像一道温柔的屏障,瞬间拦住了梁思邈仓皇逃离的脚步。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背对着你,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被你掌心覆盖的手背传来你脸颊的柔软触感和温度,让他指尖下意识地蜷缩,却又不敢用力,只是僵硬地保持着被你拉住的姿势。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掌控权,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他没有立刻抬头,目光先是落在你们相触的手上,然后才缓缓上移,看向你的脸。
他脸上的红晕还没退,眼眶周围甚至因为刚才剧烈的情绪起伏和强忍的羞赧而显得更红了些,眼里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眼神里混杂着无措、困惑,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真的……没关系吗?” 他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不确定自己在问什么。“我……我刚才那样……是不是又太过分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用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近乎贪婪地蹭了蹭你脸颊柔软的皮肤,动作却带着迟疑和不确定。
“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是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近乎自弃的坦诚和困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一对我好,一夸我,我就……我就控制不住想靠近,想得更多。” 他抬起眼,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你,里面是全然的坦诚和一丝无助的茫然。“我这样……是不是很讨厌?”
“怪我,不能一直给你想要的。”
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摇头,被你贴着的手反过来紧紧握住了你的手,力气大到让你微微吃痛,但他浑然不觉。
“不是!不是你的错!” 他急急地打断你,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眼圈又迅速泛红。“是我!是我不好!是我太贪心,太得寸进尺,太……太……”
他“太”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急得眼眶里的水汽迅速积聚,眼看又要掉下金豆子。他像是怕自己再说错话,干脆上前一步,另一只手臂也伸过来,紧紧地将你拥进怀里,把脸埋在你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毫不掩饰的慌乱。
“你别这样说……我、我害怕。” 他收紧手臂,身体微微发抖。“是我想要的太多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你对我已经够好了,比我做梦梦到的还要好一百倍……一千倍。是我太贪心,不知足……”
他顿了顿,在你肩头蹭掉快要溢出的眼泪,声音带着一丝脆弱的固执和恳求:
“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说是你的错……也别、别不要我。”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恐惧。
“你很好。”
最温柔、也最有效的镇静剂,瞬间抚平了梁思邈所有的慌乱、不安和自我谴责。他紧绷颤抖的身体明显松弛下来,埋在你肩头的脑袋动了动,却没有立刻抬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含糊不清地问:
“……真的吗?”
他没有等你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慌乱和恐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被肯定后的安心,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柔软。他就用这双眼睛看着你,一眨不眨,仿佛想从你眼里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然后,他像是终于确认了,很轻、很慢地眨了眨眼,嘴角有些僵硬地、试探性地向上弯了弯,最终露出一个带着泪痕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那笑容不再有之前的得意或傻气,只有一种被全然接纳后的、近乎脆弱的温暖。
“……嗯。” 他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你更好。”
说完,他又将你拥紧了些,这次不再是慌乱中的紧抱,而是一种充满依赖和珍视的、安静的依偎。他把脸重新埋回你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你的气息和这句“你很好”一起,刻进心里。
“……那……我们不说这个了。” 他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事后的不好意思。“……我、我真的去收拾厨房。你……你再吃点东西,或者去躺一会儿,好不好?”
他嘴上说着要去收拾,手臂却还环着你,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好。”
纵容让梁思邈最后那点残留的不安也烟消云散。他抱着你,心满意足地在你肩窝里蹭了蹭,发出慵懒而满足的哼唧。
“嗯……” 他又磨蹭了几秒,才终于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慢吞吞地、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臂。他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拉着你的手,目光在你脸上流连,确认你已经完全没事了,才转身走向厨房。
走了两步,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折返回来,飞快地在你脸颊上“啾”地亲了一口,然后不等你反应,就带着得逞般的、亮晶晶的笑容,转身快步溜进了厨房。
“报告老师,厨房收拾完毕!我现在可以申请回房间……陪您休息了吗?”
“好。”
梁思邈站在门口,身上还围着一条明显不太合身的的围裙,手里拿着抹布,额发因为忙碌而有些汗湿,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
他看到你还在餐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他随手把抹布往厨房里一扔,也顾不上解围裙,就几步跨到你面前,再次在你面前蹲下,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个姿势已经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
“老师验收合格了吗?” 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又像是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他没有等你的回答,目光在你脸上停留片刻,确认你脸上没有疲惫或不悦,然后视线下移,落在了你的双脚上——你从起床到现在一直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伸出手,一只手轻轻握住你的脚踝,小心翼翼地、像是进行什么神圣仪式一样,帮你把拖鞋穿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抬头,朝你伸出手,掌心向上,眼神里带着期待和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地板凉。” 他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嘴角扬起一个乖巧又带着点狡黠的弧度。
“现在,可以抱您回房休息了吗,老师?”
“嗯。”
“遵命,老师。”
他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他没有再犹豫,伸出手臂,一只手稳稳地穿过你的腿弯,另一只手环过你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像之前那样,将你轻松地打横抱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流畅,也更加…驾轻就熟。他甚至有闲心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你能更舒适地窝在他怀里。他身上还带着洗洁精清爽的柠檬味和一点点水汽,混合着他自身干净的气息,以及那条围裙带来的、奇异的居家感。
他抱着你,步伐平稳地走向卧室,嘴角一直保持着上扬的弧度,时不时低头看你一眼,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