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法子,为何要找沈昭?”
苏棠宁四下张望,直到确定亭子四面无人,这才小声说道:“我找到齐王的罪证了,准备从沈昭那儿偷到星枢阁的印记,借星枢阁的名义,打草惊蛇。”
李寂眉头微皱,猛地攥紧她的手腕:“齐王把持户部多年,你怎敢贸然查他,不是说了一切有我,你为何还要以身犯险!”
苏棠宁忙低声道:“我没犯险,是那日去慕容家的药铺,机缘之下查到了他们的暗账。”
李寂脸色大变,猛地拉起她来:“慕容家同齐王有何区别,龙潭虎穴,你也敢闯!”
苏棠宁忙要推他却如何都抽不回手:“李寂,你怎么了,放开,你弄疼我了。”
“阿唐,你为何不听话,我不是说过,一切有我谋划!”李寂却依旧未松手,双眼通红,面色铁青。
“放开,李寂,放开!”腕上疼痛已让她来不及解释,苏棠宁双手一齐推搡,不仅推不开,反而被李寂更用力的拉到面前,正自慌乱,就听一声厉喝。
“放肆!”萧景宸一掌上挑,二人顿时分开。
脱力的瞬间,苏棠宁身形一个后仰,又被他稳稳扶住,送至身后躲避。
“我早说过他性情暴虐,事到如今,你还要受他拖累吗?”萧景宸微微扭头对着身后说道。
“你不要打他,他身上伤都没好!”苏棠宁忙要上前搀扶,却被萧景宸挡住。
“本王哪里伤他!”萧景宸扭头看她,面色已带着愠怒。
“好,王爷所言极是,现在能否先让人扶他起来。”苏棠宁忍着委屈,恭敬求他。
李寂瘫倒在地的模样,让人分外悲伤。
他是那般要强的一个人,却在最意气风发之时,被人废了腿毁了一切。藏了整整三年,不肯在人前暴露一丝狼狈,此刻他却瘫倒在地,无力爬起,伤患赤裸裸暴露人前。
苏棠宁迈出一步,想上前替他遮住所有难堪,却被萧景宸牢牢挡在身后。
“还不站起,躺着给谁看!”萧景宸呵斥道。
“是他想躺的吗!分明是……”话到嘴边,却只得死死咽下,齐王惹不起、萧景宸更是惹不起,瘸了腿也是她同李寂自认倒霉。
萧景宸没好气的闷哼了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揪起李寂,扛到肩上,快步往房中去,苏棠宁忙跟上去,却被萧景宸另一只手牢牢挡着:“亭中候着。”
苏棠宁终是止了步,萧景宸一言不发将李寂扛进了房,李寂也忍着一路都未说话。
房门关上的瞬间,萧景宸从肩上揪下李寂远远地扔了出去,李寂下落之时一个旋身,稳稳站住,立在房中冷冷瞪着他。
就知道他那虚弱是装的,偏某人次次总要相信,但凡她学点武也不会这么容易被骗!
“你体弱,纸糊的一般,见不得风,以后没本王允许,不准迈出这间屋子。”萧景宸冷冷说道。
“那我就只能等阿唐来接我了,带我离开同我回家。”李寂勾唇轻笑,眼神娇媚。
“你!”萧景宸眉头拧作一团,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过去十几年何曾遇到过这种毫无羞耻心的泼皮无赖。
“十日不见,阿唐都瘦了,我日日以琴声劝她,她还是食不下咽吗?想来我这个大哥在她心中,还是比蟹粉包更重要的。有她如此待我,我便是死了也甘愿。”李寂笑的越发甜蜜。
“这样的话,你怎得不在她面前说?”萧景宸越发气结。
“我与阿唐是生死兄弟,我对他有心如此,他待我定然也是这般,何须多言?阿唐还说,家中有个小妹,等我同他回家,便将妹妹许配于我。”
“凭你也配?劝你先把一身亡命习气舍了,再来肖想旁人!”萧景宸拂袖而去,墨江顿时落了下来,极有眼色的抱剑看守着李寂,李寂浑不在意,懒懒一个翻身,脊背朝外,漫不经心唱起了小曲。
凉风飕飕,苏棠宁还独自在亭中罚站,见萧景宸从房中出来,忙探头去看。
“你家中有个小妹?”没头没脑的,萧景宸劈头盖脸的便是一句。
“没……没啊……下官家中兄弟四个,家中行三。”苏棠宁脑中飞转,陇西唐宁三代家谱烂熟于心,她时刻严阵以待。
“你那晚不是说要把家中小妹许配给怀英?你家小妹呢?叫出来见,本王倒要看看你一个小妹,究竟想许给几家!”萧景宸脸色都气黑了。
苏棠宁心下一慌:天爷,她哪有小妹拉出来见啊!好端端的怎么又翻起旧账?寒琪这个蛇蝎究竟诬告了她什么?
“还不快去,你家小妹呢,即刻叫来。”萧景宸声音沉稳了些,脸色却愈发难看。
苏棠宁深吸一口气,躬身道:“王爷明鉴,那晚是下官唐突,不该编出小妹二字,来同何大人随意玩笑。可是,莫说我家并无小妹,便是当真有这小妹,那也是闺阁女子岂会抛头露面,王爷这般几次三番嚷着要见,岂不损她女儿家的清名?唐某虽是卑贱小吏,断也受不得如此大辱。一切皆是唐某那晚口舌惹祸,王爷如何责罚,唐某都甘愿,唐某该死,但求王爷高抬贵手,莫要将唐某满门尊严一同践踏。我家虽是小门小户,却也知礼守礼,家教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