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宁瞪大了眼,半晌说不出话来。
“为着这件事,他提前三日,命何怀英亲自当着众人面给你赐下重赏。流水一样的宝贝,每样都是非天潢贵胄不能擅用的尊贵之物。他还把你当差的屋子换到了尚书大人隔壁,房中一应器具都换成了王府一般规制。又亲赴户部,同尚书大人寒暄了许久,字字皆是对你的维护。”
苏棠宁轻叹一声:“你真傻,这叫捧杀,害我骑虎难下。”
沈昭斜了她一记白眼,而后继续说道:“那日睿王还亲自吩咐我,让我看着寒琪,不准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否则他便只能将我、何怀英寒琪三人一同灭口。”
听她这般说,苏棠宁已经慌得站起身来,就听沈昭没心没肺的说道:“他还说办好了这次差事,不管我如今是什么身份,只要往后一心护住你,待到有朝一日,他会饶我一命。”
“所以你把我的身份出卖了!!!”苏棠宁急得顿时揪住她的肩膀,连续摇晃。
沈昭任由她摇晃着,默默翻了个白眼:“没有,他压根没问你的身份,我只说了句下官一定尽心办差。”
“哦。”苏棠宁松了手,也不管沈昭如何唤,她步履轻快头也不回——毕竟她可忙着呢,萧景宸逼她抄的佛经,她可才只写了半张。
谁知刚回听松院,就见萧景宸在亭中负手而立。
苏棠宁忙贴着墙轻手轻脚想要一溜烟钻进寝殿,才谁知刚走出三步就听他唤道:“心情可好些了?”
“寒小姐同下官并无关系,求王爷莫要再同下官玩笑。”苏棠宁站定,拱手说道。
“我只是想你能够放下。”萧景宸轻声说道。
苏棠宁微微皱起眉来:“王爷困我十日,用心点化,王爷仁德,堪比拾得高僧。可惜,当年拾得答错了,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寒山就被活活气死了!”
萧景宸一怔,眉头拧作一团,却生生咽下话语,移开了眼眸。
苏棠宁见状又继续说道:“王爷以后能别再抓着旧事不放吗?纵然王爷实在放不开手,那能否不要再把下官牵扯进来,下官自小便怕鬼,实在不想跟那投江的女鬼有半点牵扯,下官实在怕极了。”
苏棠宁边说边拱手作揖,只听萧景宸却终是怒了:“究竟让人如何做呢,难道我当真是百死莫赎?那你倒是给人一刀痛快呐,总这般把人吊着,说不得劝不得,动辄要恼还未开言便又要哭,究竟让我如何是好?说什么我的愧疚是沾之即死的毒,我如何就成了洪水猛兽,虎豹蛇蝎?”
苏棠宁一怔,后退一步,靠着亭柱心里飞速想着身为唐宁该如何回眼下的话。
就见萧景宸皱眉认真说道:“要不我现在带你进宫,惹些乱子让父皇罚我鞭笞,你就候在值房瞧着,一直罚到你满意,如何?”
苏棠宁迷惑地摇摇头。
萧景宸神色越发严肃:“那咱们去东宫,去寻韩太傅,太傅的戒尺打手心,可比父皇的鞭子更疼。”
苏棠宁眨了眨眼,愈发震惊。
萧景宸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我去军营领一百军棍,你可能解气?”
苏棠宁终是再抑制不住,噗嗤一笑。
“你……”萧景宸顿时羞红了脸,背过身去,气呼呼不肯理她。
苏棠宁忙止了笑,冷着脸问出最后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你觉得寒琪有罪吗?”
“罪该万死。”萧景宸转过身来认真地答道。
短短四个字,将她所有厌烦都冲散了。连带着他这张好看的脸,也不似前几日可恨。
原来这个人并非婆婆妈妈的逼着她原谅寒琪,并非拿着仁义道德硬塞过来恶心她。
想及此,苏棠宁轻轻探出头去瞧他:“所以,你将我禁足这么久,整日念叨着宽恕,不是说宽恕寒琪,而是宽恕你?”
萧景宸顿时脸颊一红,又背过身去并不答话。
苏棠宁忙也侧身,只觉脸颊滚烫。
而后又突然记起,自己如今是唐宁,可没有半点需要宽恕王爷的,于是忙正色道:“王爷又拿下官当那女鬼了,王爷若还是不信下官身份,叫沈大人来一问便知!”
“不信,不叫,不问。”萧景宸冷哼道。
“你……都说了我不是了!”苏棠宁顿时急了,却又不知再如何证明,只得再否认。
“好,你不是。”萧景宸眼中满是戏谑。
苏棠宁羞恼地转过身去,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