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柚见花了几秒钟才确定自己应该不是眼花。
她脸上第一个神情是惊讶,又在心里偷偷感到惊喜。
在酒吧内舒缓的爵士乐中,压低声音:“不怕被拍到吗?”
似乎是不大喜欢和狗仔有联系的字眼,奚临眉头微微蹙了一瞬,很快舒展开,在灯下牵起嘴角,温度不佳。
比起四年前,他的面容更加精致出彩,每日都专业造型师和营养师的干预下,他的外表愈发让人移不开视线。
但是眼底阴云笼罩,不管他的笑容如何,在某个角度下,这双眸子很少带有温度。
冷调是奚临的底色,但是不是他作品的底色。
正因为如此反差,才令他在娱乐圈有着出奇的观众缘,很有记忆点,和吸引力。
她伸手轻巧从奚临手中接下钥匙包,指尖无意滑过他的指节。
奚临的皮肤温度,比自己的低一些的,像是在流动池水中浸泡过的白玉,保存不了什么温度。
她在原地沉默着,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该说些什么,又唯恐远方有摄像头对准自己,害怕作为素人的自己要是和他同框,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据她所知,这些年大家磕了无数荧幕cp,唯独奚临零绯闻,好几次有娱乐公司借一些名义想让他和自家艺人炒cp都失败告终。
原因是,奚临的娱乐特性没有那么强,更多是专业特性,也不怎么出席无关的场合。
但姜柚见认为更深的原因是,奚临天生就有种骨子里偷出来的孤寂感,很难让人联想到他能与谁靠近。
几年前那些画面,对于她来说早已失真,在记忆深处变成了灰白色彩。
原本想像老朋友一样寒暄一句,“好巧啊”,可开口就是……
“那……我先回家了。”
刚转身,身后的人开口了,是朗润而深沉的嗓音,“柚见。”
“我们不能……说说话吗?”他的语气一点没变,姜柚见却还是觉得有厚重的陌生感横亘在空气中。
这种熟悉,但是又不能说出任何一句温情话的感觉,真是让人心酸。
她眼眶莫名有些热意,继续保持着一个桌子的距离,压了压情绪,扯出一个笑容看向他。
“能啊,但是我怕影响你。”
“没人能拍到。”奚临显得格外淡定,这让姜柚见短暂感到有些不解,只觉得他是不是警惕心没有很强。
其他的顶流都恨不得打一个金属罩子出门,奚临今天连墨镜都没戴。
奚临看着她谨慎的模样,眼神黯然了几分。
他也知道被拍到后,姜柚见作为素人受到的伤害可能会更大。
无一人挑明,但是他们都对风险心知肚明。
如今,连当个普通朋友都战战兢兢。
为什么,昔日的朋友竟然到了这样无可奈何的境地。
姜柚见环顾四周。
这张桌子刚好藏在酒馆最里面,旁边立着一道木质隔断,繁茂的绿植从高处垂下来,遮住大半视线。
距离临街窗户也足够远,即使外面有人刻意寻找角度,也很难拍到完整画面。
更为重要的是,这家小酒馆生意一直稀疏。
她终于稍微放松下来。
奚临抬手,邀请她;。
“坐一会儿?”
她原本只是回来找钥匙的,还要回家加班……
她知道惊鸿一瞥后永远是沉默落幕,终究要回到自己平凡的生活中去。
可她站在原地,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四年前,奚临离开骊镇的时候,他们只有仓促的道别。
后来,她只能隔着新闻、专辑、广告牌和无数陌生人的讨论,拼凑出他的生活,知道他事业蒸蒸日上,却无法探知,他是否快乐。
姜柚见最终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只能待一会儿。”
奚临略微颔首。
“好。”
桌上还留着姜柚见方才写过字的卡片,姜柚见见到上面熟悉的字迹,不由得有些心虚地挪到了面前,说了声:“服务员有点粗心了,没有把桌子收拾彻底。”
奚临不介意,“没关系。”
酒馆里正在播放欧洲杯决赛。远处偶尔传来压低的欢呼声,玻璃杯轻轻碰撞,像雨水落在窗檐下方。
姜柚见忽然不知道应该把视线放在哪里。
最终,她低下头,把钥匙包装回自己的单肩包里。
猫咪图案的布料已经有些褪色,拉链有些生锈。
这种日常而陈旧的小东西落在奚临面前,让她没由来地感到不自在。
奚临忽然问:“你经常来这里?”
“偶尔。”姜柚见看向他,介绍道,“他们家是我的秘密基地,找遍整个江城市中心,这样的地段这样的人均,很难得了,尤其是最近哪款叫Neipa的精酿,你可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