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才觉察到自己因为紧张而不由自主多说了些话。

奚临直接合上了菜单，推到边缘。

“好啊，就点你最爱喝的。”

姜柚见有些意外，不由得伸长脖子提醒了一句，“空腹的话有些伤胃，他们家的Taco很好吃，牛肉味的……最好。”

“好啊，就点Neipa和牛肉Taco。”奚临招手叫来了服务员，来者是个皮肤黝黑的卷发男生，大概因为是墨西哥人的原因，似乎对娱乐圈并不熟悉，也没有认出奚临来。

奚临点完简餐和啤酒之后，还额外点了一份玉米片配牛油果调味酱，以及菠萝气泡水。

姜柚见有些惊讶，他一个人胃口不小。

等菜和饮品上齐了之后，奚临把玉米片和菠萝气泡水推到她面前。

“总不能让你看着我吃吧，这会显得更尴尬。”

姜柚见低下眼，轻轻笑了一下，“你怎么刚好点到我最爱的饮料？”

奚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帮她把牛油果用叉子调好，又把辣椒酱放在旁边。

他说：“菜单上的首推，应该会不错。”

冰块很快落进透明玻璃杯里，水汽沿着杯壁缓慢凝结。

姜柚见低头对着习惯喝了一口，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奚临坐在桌子另一侧，帽檐遮住额头，眼镜摘下来以后，那张过于容易被人辨认的脸几乎没有任何遮掩，他正专注地看着她的神情。

“我其实后来对很多甜食都没兴趣了，你看现在Valenne满大街都是……”

姜柚见犹豫了一瞬，考虑是否应该说出后半句话。

“可是……我总觉得Valenne换配方了，没有你当时带来的好吃。”

奚临呼吸微滞，正欲拿起高脚杯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灯光落在他冷白的手腕上，这只手时常出现在高奢腕表的广告业特写。

姜柚见被这只手吸引了注意力。

许久以后，他才低声说：“大概是因为不是原装进口，下次你仔细看看包装，应该还有其他的包装……”

“……是吗？”姜柚见在专卖店里仔细瞧过，以她对过去的执念，她不可能没见过。

奚临垂下眼，唇角牵起很浅的一点弧度，“嗯，下次仔细观察一下，”

姜柚见莫名沉默下来，拿起玉米片，低头蘸了一点牛油果酱。

“也有可能一切都是一样的，可能是我的味觉出了问题。”

奚临看着她，眼神微动，最后却是拿起高脚杯和她的菠萝汽水微微一碰，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清晰滚动。

有些记忆一旦被提及，酒馆里的灯光、喧闹与夏夜潮湿的空气好像都一起失真了。

人的大脑对很多感受起着很大的作用。

她从包里拿出几块新买Valenne，递给奚临。

奚临低垂着视线，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你先收下，再转赠给我。”姜柚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像是被勇气弄得失了节奏。

奚临抬手，在桌面上将巧克力拿起，放在手心两秒，再放到她的面前。

“这样味道就和当年一样了。”姜柚见愉快地接过，像是验证一样，剥开一块尝了尝。

等待巧克力却在舌尖缓慢融化，先是微苦，后来才泛起一点并不浓烈的甜意，甜味与苦涩融合得正好。

她笑了开来，认真地点头：“味道确实变得一样了。”

她没有继续沿着这个话题深谈。

大概因为她不知道对过去的追忆，如果无数层追问下去，她一定回答不上来。

姜柚见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是活在过去，有一个核心的原因，她不能说。

奚临低头，很斯文吃了一口牛肉Taco。

大概是真的有些饿了，他每日的生活一定很忙碌吧。

“味道怎么样？”她问。

“不错。”

“我就说吧。”姜柚见的语气里多了一点难以察觉的自豪，“这家店在这个地段能活这么多年，是有原因的。”

姜柚见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奚临朝周围看了一眼，“可能因为生意不好吧……不然我没有地方独自用餐了。”

那张她刚才匆忙藏到面前的留言卡，仍然露出一点边缘，奚临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姜柚见立即伸手，将卡片彻底压在菜单底下。

奚临看着她局促的样子，眼底终于浮出一点淡淡的笑意。

酒馆里的比赛似乎进入了关键时刻。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稀稀落落的欢呼，店员也跟着客人坐着一起看比赛，大概因为真的生意不好吧。

可姜柚见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如果整个世界像是只剩下桌边这片狭窄的角落。

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