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的毒雾还在缓缓沉降,杀伐咒印散出的阴冷气息裹住整片空间。许凌安瘫倒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浑身经脉被术法戾气冲撞得酸痛难忍,胸口闷痛不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刺骨的钝感,方才溢出唇角的血迹干涸在下颌,狼狈不堪。
他拼尽残存力气抬眼,只能望着许无意跟随凯斯一众走入后山密道的背影,那人步履平稳,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方才那道重创自身的黑雾,成了二人之间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四名卧底急忙冲破稀薄毒雾奔到许凌安身侧,蹲下身将他搀扶起来,语气满是焦灼:“许队,你伤势太重,我们先退回山谷外和大部队汇合,这里不能久留。”
许凌安靠在卧底肩头,左臂旧伤叠加术法内伤,双重痛楚层层叠加,眼底红血丝泛滥,目光死死锁着密道幽深的入口,喉间泛起苦涩。他不是输在阵法,不是输在武装对峙,而是输在了血脉至亲亲手递来的伤害。
“他是真的……彻底选了那条黑路。”许凌安低声喃喃,声音沙哑无力,少年合照、河边闲谈、昔日并肩研究法医物证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翻涌,最后定格在许无意冷眼看着他负伤、毫无动容的冷漠眉眼。
四人不敢耽搁,一左一右架起许凌安,借着反幻术设备抵御残留幻境,艰难顺着来时的通道撤出溶洞。山谷中不少警员还陷在迷阵副作用里头晕呕吐,队伍损伤惨重,原本计划全面围剿的行动被迫彻底终止,所有人先行撤回山下临时卡点休整、就医。
另一边,后山蜿蜒隐蔽的地下密道中,灯火昏暗,空气中混杂着化工原料与泥土的腥气。凯斯走在队伍最前方,时不时回头看向身侧的许无意,眼底再无从前深重的猜忌,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放心。
“方才溶洞那一击,足够证明你的忠心。”凯斯语气轻快不少,伸手拍了拍许无意的肩头,“内陆所有城市据点调度权,等我们抵达省外备用庄园,即刻交还你掌管。这次多亏你稳住阵法、断绝和警方的牵扯,不然我们今日很难全身而退。”
许无意微微低头应声,神色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欣喜。方才催动术法击中许凌安的画面反复在脑海回放,那一瞬间兄长眼底破碎的失望,还有倒地时苍白无力的模样,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口,却被他死死压下,半点不外露。
身侧随行的术修与外勤全都看在眼里,经此一事,再无人怀疑他心怀二心,对待他的态度多了几分敬畏。
队伍沿着密道持续行进两个多小时,终于走出山体,抵达山脚提前备好的车队。数十辆改装私家车分散停靠密林,所有核心人员、打包好的毒素成品、账本资料分批登车,错开时间驶离这片山区,朝着省外隐秘据点赶路。
行驶途中,车厢内一片沉寂。宋彤坐在一旁,悄悄打量闭目靠在车窗边的许无意,犹豫许久还是开口:“你方才对亲哥下手,心里真的毫无波澜?若是换作旁人,未必能做到这般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