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无意缓缓睁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林阴影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语气淡漠无起伏:“我早已没有退路。销毁证据、加固杀阵、出手阻拦警方,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没有回头的余地。”
话虽如此,指尖却不自觉微微蜷缩,藏在衣袖下的手,还残留着催动咒法时那种震颤的余感。他对外伪装出全然归顺、冷血无情的模样,只有独处时,才敢放任心底翻涌的酸涩,可这份情绪绝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车队一路避开主干道监控,昼夜不停赶路,彻底远离边境深山庄园。曾经盘踞多年的大本营被他们尽数舍弃,只留下布满毒雾幻境的空溶洞,和山下负伤退守的警方队伍。
山下临时卡点,医疗人员正在为许凌安处理体内残留的术法毒素与外伤。输液针扎入手臂,冰凉的药液缓缓流入血管,身体的疼痛尚且能依靠药物缓解,心底的空洞却无从填补。
队员围在一旁低声汇报现状:“许队,庄园内部所有核心人员全部撤离,后山密道找不到任何追踪痕迹,溶洞里只残留废弃制毒设备,关键账本、毒素成品全部被带走,我们缺少核心物证,暂时无法锁定他们省外藏身地点。”
许凌安闭上双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许无意毁掉唯一一份完整罪证,又亲手以术法重创自己,掩护凯斯一行人顺利撤离。眼下人证物证双双缺失,整条线索直接断裂。
“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巡查周边各个出城路口,调取全城近两日所有出城车辆监控,大范围筛查。另外,向上级申请联动邻省公安,同步追查可疑制毒据点。”许凌安强撑着不适下达指令,声音低沉疲惫。
他清楚,这场对峙远远没有结束。
许无意彻底归顺KTS,手握毒物研发、幻术阵法两套核心能力,往后凯斯的产业只会更加难以对付。兄弟二人一正一邪,相隔千里,下次再见,只会是更加惨烈的对立。
夜色笼罩山野,山下卡点灯火通明,山林深处只剩死寂空荡的庄园;远去的车队穿行在跨省小路,车厢里的许无意望着窗外无边黑夜,将那一点残存的手足温情,彻底深埋心底,往后余生,只剩黑暗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