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敏闪烁的眸中流露出些许不经意的笑意。

“感谢您告诉我练青还在来的路上。”莫敏微微一笑，“林仙爷，不然，我可还不敢趁早送您上路——”

心头一股不安之感油然而生，林辙却不以为意，不过是个会点武功的乡下丫头，她还能有什么招数？

莫敏高声道：“小风，翻开册子，瞧好了。”

那躲在马厩后的少年立马翻开手中的拳法册子，手指摁着册上的第一式，目不转睛地望向少女。

莫敏摆开马步，缓缓吸入一口气，夕阳落时，寒风浅浅将她凌乱的额发吹起，连每根头发丝都染上金黄的红意。

“你在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林辙心中不安，遂没有给她半点装神弄鬼的空隙，握起铁丸般的拳头，带着一阵拳脚罡风，直直地飞冲向扎着马步的少女。

却见少女抬起双臂，手臂柔如柳枝，一推一合间如若散星揽月，仿佛丝毫没有在意迎面而来的那碗大的拳头。

但就是这么柔弱无力的一个招式，在林辙迎面痛击而来时，巧妙地避开了他的拳头，与此同时，少女五指缓缓握合，一个貌似绵软且无力的拳头便弹向了林辙的手臂。

男子清晰地听见了自己骨骼断裂的声响，咔嚓，整个手臂从中间硬生生翻折了下去。

少女矮身绕过男子侧面，来到他的背脊处，一拳一掌竟将男子生生打得喷出一泼血。

马厩内的少年一边翻着书页一边念道：“第一式弱柳撼风、第二式鹤立云端、第三式如龙出海……”

他越是念，声音便越发颤抖。

林辙扶着断裂的手臂闪至一旁，他俨然被重伤，不仅身上挂彩，脸上也满是血浆，却仍扯着嗓子怒喊：“你这贱民！等练青来了！我看你怎么死！”

少女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挑衅，她面色平淡，依然严整地扎着马步，双臂再次挥出，柔如柳枝，足尖轻点，犹如踏莲而来，听不到一点声响。

殷小风默念着:“第四式、第五式、第六式……”

林辙呵呵一笑，他捻起两指，使用法术立刻瞬移到了相反的方位。

他用完法术，正洋洋得意时，却没在前方看到少女的身影。

殷小风点着小册颤声道：“第七式，梦幻泡影！”

林辙蓦然一怔，为什么我看不到人影？他颤声：“……贱民！你会法术？”

他只听得身后传来幽幽一声：“第八式，万相天开——”

一道身影快得犹如闪电疾驰而来，从后方一拳砸中他的背脊，力道几乎了贯穿了他的胸腔，震碎了他的心脏，男子口中喷出鲜血，扑倒在了地上。

他的手指仍在地面弹动，莫敏却俯下身，用足跟狠狠碾碎了那两根施法的手指。

“你……不可能……你……贱民……”

莫敏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华服男子，她半蹲下来，一手拽住他的长发，直到那精致的华冠被拽落在地。

“我刚刚故意卖了个破绽，你便自己乖乖地用了法术来到我身边，你以为就你这样的身手，会点仙门的法术就能班门弄斧了？”

林辙的眼睛瞪得血红，眼黑往上缓缓翻去。

“先前，我也就是有点轻敌罢了，你以为我当真治不了你？”莫敏勾起唇角。

“练青……练青会为我报仇……她……她马上就来……你们都得死……”

林辙这话刚出口，莫敏忽然感到背后一凉，她将他从地上揪起，林辙拼命咕哝：“你若杀了我……凌国林氏不会放过你们的……”

“别吹牛了，你要真是什么林氏的大公子，会给修士做禁脔吗？我看你顶多是个不受宠的旁系庶出吧？”

莫敏微微一笑，林辙立时噤声。

她抬起头，看向了屋檐高处，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道漆黑的身影，女子满脸雀斑，歪斜的双目紧紧蹙着。

林辙也瞧见了那身影，仿佛发了疯一般，他在莫敏手中蚯蚓般扭动：“练青！救我！练青！”

“万相天开……”

黑衣女子眸中幽深，喃喃念着这四个字，她忽然握紧右手，拔腿就跳下屋檐，一道虚影便逃往了东面一里开外。

檐上顿时空空如也。

林辙双肩彻底垮下，他眼中满是绝望。

“跑了？”莫敏轻笑一声，“看来你们之间的情分不过如此呀。”

林辙呕着血：“你杀我罢……杀了我……练青会带人来给我报仇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她为何要跑？”

莫敏将林辙丢到了地上，男子重重摔在了地上，他不解其意，仰望着少女冰冷的面庞。

“万相天开这一式，改于凌微派的镇门武学——天开拳。”

林辙眼中惊恐如血色漫延，“你……你到底是谁……”

那地上的男子还要拼尽余力一搏，可刚握起拳头，立时被一条从院墙外蹿进来的巨犬咬断了脖子。

脚下血泊陈尸，莫敏收回了本欲出拳的手，拍了拍两边袖子，神色冷淡。

“仙爷，看来还是您的命比较贱呐。”

巨犬松开满是血迹的獠牙，摇尾看向莫敏。

莫敏蹙起眉：“狗蛋？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看着铁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