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怎么样了?”
宋鹊摇晃的尾巴往下落了落,复又摇起来,他哈哈道:“那瘫子,自然是好端端地在山上,主人,我方才预感不妙,便下来找您了!”
莫敏摸了摸它的头,回头看向马厩内的殷小风,少年望着院子中央的人和犬,一时呆在了原地。
宋鹊见林辙死了,也不浪费,埋头就咔咔吃起了那血肉模糊的尸体。
连莫敏都有点嫌弃起他了,“人你都吃?”
“他好歹会些法术,肉里有点灵气嘛。”
宋鹊说罢,似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拔出了满是血浆的嘴筒子,可又嘴馋,便将林辙拖到角落里,屁股对着众人,默默地继续啃了起来。
莫敏走到马厩处,小风也从干草堆中爬出来,手里握着那本拳法,见他满脸惊骇,莫敏解释道:“我先前同你们说我跟着一个降妖士习武,狗蛋其实就是那降妖士送我的驱妖使,所以他能口吐人言,还能帮我打打架……”
“阿慧,你不用向我解释,你的武艺这般高强,为了降妖,身边有一些侍从异宠再正常不过——”他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拳法册子,“往后,我会跟着你给我的拳法勤加练习,若下回再遇到这样的事儿,我绝不会再拖你后腿。”
“你哪里拖我后腿了?你也帮了我不是吗?”
她握起拳头比划了一下:“你方才那一拳,特别帅,劲真大啊,连我都想不到林辙会被你打到墙上!”
他挠挠头:“往常打铁,有些憨气力,跟阿慧你比不了。”
“天生神力可是不多见的天赋,你好好练拳,往后,你或许会比现在的我更加厉害。”
莫敏拍了拍他的肩膀,殷小风双目闪闪。
“欸,你们倒是清静了……”小刘子从门口颤颤巍巍进来,他双腿发软,身上受了点轻伤。
小风连忙问道:“你没事吧?”
小刘子摇头:“没什么大碍,只是那家伙杀了我一匹马,近来赚的钱又要赔掉罢了。”
“村子里其他乡亲呢?”
“左右的门户都跑远躲起来了,林辙一来就去你家找你,幸好这两日你教三娘省亲去了,他在你家寻不到人,便先跑来质问我你俩去哪儿了,没有别家被波及。”
“那就好。”
小刘子用手捶了捶肩膀,“可你们想过没?林辙就算在林氏再没地位,也是林家人,豪族大都跋扈记仇,再者,他那姘头跑了,即便不带人来寻仇,保不齐也要把他死了的消息散播出去,咱们好端端杀了人,官府必定要来抓我们。”
殷小风拧眉道:“怎么是我们好端端杀人?是那林辙先来杀我们的!我们如何杀他不得?”
“呵呵,一旦凌国林氏派人来寻林辙,官府为了两国太平,定会把我们交出去!”他说罢,摊手道:“不对,是把你们交出去,我可没杀人,届时,你们休怪我无情无义,我也只能把我看到的都供出来了——”
殷小风抽抽嘴角:“你也忒讲义气。”
“小的就是一介马夫,哪敢跟官府作对?”小刘子耸肩。
“这个你们无须担心——狗蛋,跟我来!”
莫敏一招手,那啃着林辙尸体的巨犬便蹿到了莫敏身侧,“咱们去东林!”
“去那儿做什么?”
“当妖怪!”
*
幼唐县耆长石无轻这些天专门安排了捕手在小北村附近巡逻,林辙一到村口,这捕手便飞马回城告知了他小北村的异样。
他立刻领着江六莲和罗童二人,催马来到了小北村,远远看到空中长啸的鸣镝,他便往村子东头走去。
村中一些人家在先前狼妖祸乱时逃走了,再没回来,家中倒塌的屋檐与梁柱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院内晾的衣裳和鞋子还留在原地,全冻成了冰饼子。
但更多人家檐上飘起点点炊烟,在雪地打雪仗的孩童被一声声呼喊叫回家吃饭,在看到骑马而来的捕手时,纷纷躲在篱笆后,好奇地偷看。
“上回妖灾,县里忙着清理别处妖灾调不出人手,那凌国的修士又迟迟未来,我还以为小北村真得没了呢。”捕手罗童感叹着,“没想到来了个厉害的降妖士!生生把这里保住了!”
江六莲仰头道:“还得是阿慧姑娘!说起来,头儿,阿慧姑娘上回跟你说了什么?又为何要叫你这会儿过来?”
石无轻收回视线,望向前方那条铺着漫漫白雪的窄小路径。
在铁匠铺与少女交谈的画面再次浮现于石无轻眼前。
“我不要县衙的钱财,只是关于你们先前请的那个,从凌国而来的修士——”
“那修士怎的了?”石无轻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