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敏抽抽嘴角，她虽一手创造了降妖士这一行当，但也是千年以前的事了，从大约八百年前起凡域的这些降妖士门派就归方萧管了，她只负责纵览全局，批批款项，做甩手掌柜罢了。

现在细想，她连当今各个降妖士门派的底细都不大清楚，方萧却掌控着所有降妖士门派，找好了用以替换宗门管理班子的心腹，早就在为架空她做准备了。

而她这个大BOSS处在云端，还不知所以然。

现在，她一走，她亲手创造的降妖士盛景，也叫他一手毁了大半。

降妖士门派倒的倒，散的散，还有的脸都不要了，当起了端茶倒水的奴役童子。

但这些她亲手创造的事物，就如同她的心血与子嗣，她可以看着降妖士门派野蛮生长，却不愿眼睁睁看着它们彻底消失在历史的尘灰之中。

她抬眸，看向任长恭：“那么，你们苍阑山为何能坚/挺到现在呢？”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掌门，他比断雨派的掌门更狗腿。”

“？”

“但跟断雨派那位掌门不同，他狗腿的对象不是方萧，而是妙意尊修。”

莫敏促起双眸，可她从未听过苍阑山掌门这一号人物出现在她面前过。

任长恭缓缓道来：“我们掌门姓褚，全名褚逢今，褚掌门十分崇拜妙意尊修，明明灵根与武骨足以进入修域修行，却不愿进入那些不相干的门派，只想去云华宗修仙，偏巧了就云华宗不收他，他倒也不气馁，便回凡域加入降妖士门派修行，这样好歹在云华宗的庇护之下，指望着有朝一日能见上那位尊修一面，为此，他思之如狂，念之入魔啊。”

莫敏：“……”

搞了半天这位掌门是她的狂热粉丝。

“可妙意尊修许久没关注过凡域的门派了，褚掌门从弟子熬成了掌门，五六百年过去了，还是没见上尊修一面，不仅如此，还听闻了妙意尊修陨落这一噩耗，他急火攻心，差点交代去了。”

任长恭摊了摊手，“幸好，褚掌门挺过来了，却魔怔了，打死也不相信妙意尊修陨落了，褚掌门家中本为齐国巨贾，金山银山，满地流油，这十几年间，为了接济咱们苍阑山，从齐国巨贾沦落成了蓬门小户，现在，比咱们这些弟子还凄惨，整日吃白面馍馍，喝清汤小粥……”

这也忒惨了，莫敏揩了揩额头的汗珠。

她怎么油然而生一种愧疚感呢？

“阿慧姑娘，苍阑山的掌门都快没钱了，门派倒闭也是迟早的事儿了。”

莫敏问道：“那苍阑山没了，往后你怎么办呢？没了宗门提供资源，你现在的境界，想要继续修仙应该挺难的吧？”

“当个散修吧，能修就修，不能修拉倒，我当了快三百年的降妖士了，早就活够了！”

莫敏双眼一亮：“你的寿元才三百便已经修到了炼气后期，资质堪比修域的修士了。”

“是吗？不过，我这辈子也没打算去修域。”任长恭这样说着，“我就留在凡域，当个吊儿郎当的降妖士挺好的，像这些天一样，多帮帮你像这样的黎民百姓——”

莫敏心底软了下，这家伙倒是个好人。

任长恭忽然眯起眼：“说起来，我还真好奇，你一个凡人为何会知道这么多有关修行的事情？还有，你怎么会做凝气散的？”

“上回我不是跟你说了，凝气散是我跟其他降妖士学的。”

“教你的那个降妖士倒是能文能武，改日你也为我引荐引荐？”

“好说好说。”莫敏讪讪一笑，“其实我叫住你，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

莫敏仰起脸道：“我想加入苍阑山，跟你一样，当个降妖士，你意下如何？”

任长恭忽的僵住了，过了好半晌，他才渐渐回神过来，“你想加入苍阑山！？”

莫敏点点头。

“且不说苍阑山都要倒了……再者，你？你有灵根吗？”他揉着额角，断断续续地问道。

他说着，便牵过莫敏的手腕，金光乍起，一股寒意由周身钻而又出，莫敏抖了下，任长恭这才缓缓由她体内退去。

他松开手，歉意地道：“阿慧姑娘，你这个年纪武骨应尚未完全形成，且我方才试了试，并未探查到你身上有灵根存在，你这样的资质，即便苍阑山行将就木了，也绝不会收你为弟子……”

宋鹊哼道：“那是你们狗眼不识泰山！”

任长恭无奈，莫敏又问：“那你说，你们苍阑山入门的试炼是什么？”

莫敏一问，任长恭细想道：“我记得，苍阑山如今的入门试炼，应是‘击红’。”

“击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