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参加试炼的考生着红衣,丢到试炼场中,互相厮杀,一日之内,击败考生最多的十人,便可进入宗门,不过参与击红的前提是——”任长恭眼珠子一转,“至少有武骨,且至少有凡品灵根。”
“这好说,任少侠,以你的修为在门派中应当是个能说上话的了,你帮我跟你们掌门说两句好话,叫他替我去了这前置条件,我保证能通过击红。”
任长恭抽抽嘴角,“我是在门派中有点话语权,可我不是一手遮天,没法通融一个灵根都没有的小丫头。”
莫敏抱起双肩,“那,你便替我给你们掌门带句话——妙意离仙幽闯荡修域时,不过寿元三百,筑基中期而已,却能陡峰悟道,开山立派,还望贵门莫欺少年穷!”
“莫欺少年穷?”任长恭嘴角抽得更厉害。
“对,莫欺少年穷。”莫敏笑着点点头。
“你要说的话,我会替你带到,不过掌门能否听得进去,便未尝可知了。”
他说着,将妞妞从猪圈里叫出来,正要离开小院,忽然听到莫敏在后头说道:“还有,让你的师长们莫要放弃——”
“嗯?”男子忽的回头,看到院落内少女沉静的目光,她缓缓说道:“有我在一日,苍阑山便不会倒。”
任长恭觉得她这话十分莫名其妙,可又很莫名其妙的,他心里忽然有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平和,他朝她点点头,一声“再会”后,一人一狐的身影消隐在了山林阴影中。
莫敏坐在了板凳上,拿起院子角落的草料开始喂马。
“主人,您怎么还会做凝气散?我以为除了习武要用的一些淬体丹药以外,只有青囊城那里的药修才会做这些小丸小药。”
莫敏摸了摸宋鹊的脑袋,“你自是不知,我当年可是从奴役童子做起的,什么活儿我没干过?”
“奴役童子?”他眨眨眼,“真的假的?”
“蒙你作甚?”
“莫敏那妖女以前也是奴役童子……”
莫敏一愣,盯着沉思的小狗,忽然,他摇着尾巴自鸣得意:“看来不是每个修士都像我们奇人一般,天生就灵气磅礴,天生就是当修士的料啊!”
莫敏唇角抽动着。
她倒不跟踏珑似的,那厮当奴役童子当得心理扭曲了,成了上修也因此幽怨不已,她反而,某些时候,还挺怀念那段时光了。
无忧无虑,浑水摸鱼,前行之路尚且光明,记挂之人尚在心里,有朝气,有盼头,也还有夏侯容朝的那段时光。
她想起夏侯容朝,又不知为何想到了铁牛,与夏侯有几分相似的那个瘫子。
宋鹊在院子里捉蝴蝶闹腾着,野猪在猪圈里哼哼唧唧,面前也还有依偎着她的小红马。
四面依山环水,但她没由来感到冷清。
*
铁牛失踪后,莫敏暂且成了寡妇,或因关爱寡妇人人有责,小风常常上山来慰问她。
不过莫敏上辈子被修侣背叛,这辈子又刚死了夫君,没什么谈恋爱的心情,两人就这么依然不温不火地相处着。
莫敏心里还揣着太多事要干,她刚夺走了练青的渡影玉牌,等属于练青的灵气消散,她便会立刻用宋鹊的灵气重启这块玉牌。
有了玉牌,便代表,她拥有了参与修域论坛——“拾玉集”的资格。
在拾玉集,她可以第一时间获取修域的近闻,得知各个宗门近来的变故,还可以在上头与其他修士交流交易。
她会好好利用这块玉牌,还有,春天快来了,耕作的季节到了,作为一个乡野寡妇,她得开始辛劳务农了。
殷小风这些天日日往山上跑,倒也不仅仅是为了慰问她,他老早就打算给小红修个马厩了,一得空,他便从早忙活到晚。
在小风不懈的努力之下,马厩落成于猪圈旁侧,小红也总算有了地方住。
这天傍晚,小风前脚下了山,莫敏正打算做饭,后脚就看到林中奔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背着一把斧头,黝黑的脸庞上满是汗珠,他匆匆忙忙地奔到篱笆前,朝院中的莫敏喊道:“阿慧!快!快!”
蜷在角落睡觉的宋鹊立马醒了,连小红也呼着白气,不安地尥着蹶子。
“怎么了?梁叔?”
“我……我今日换了个山头去砍柴……”梁叔撑着腰杆直喘气,“然后掉到了一个洞里,那个洞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