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朝莫敏拱了拱手,虽然她不识他,不过“祝事如常,抱仙献宝”这话一出,她便立刻知道他是献宝郎派来的人了。
白衣少年往巷中走来,莫敏也朝他拱手:“辛苦了。”
“无碍,我也只负责最后一段路程。”他从身后的竹箧中取出一个木盒与一卷纸。
“您叫什么名字?”
“叫我上官便好。”
“上官小友。”莫敏看着这白衣少年,问道:“从前似乎不是你送货?”
“从前确是雇佣人手来干这些琐事,过了这么久,献宝郎的规模自然也庞大了不少——”白衣少年说罢双眸却闪了闪,“不过……您从前果然来献宝郎买过东西?”
莫敏笑道:“不,我瞎问问,再说了,你们运送货物这么快,应当人手不少,送的货也多了去,怎可能一直都是一个人送?”
白衣少年讳莫如深地笑了笑,他打开手中的纸卷,“姑娘,你在玉牌上同我说,你要用《天开拳》上本来交换一百个血儿果,是否属实?”
“我应当不是跟你说的,我是跟你们献宝郎的客服说的。”
“客服?”
“就是负责在玉牌上接待客人的那个人。”
“哦,那么我便是那个客服。”
“这么巧?”莫敏皱着眉,“我正好跟你聊到买血儿果种子,便正好是离我最近的你来送货?”
白衣少年道:“说来话长,便不再赘述了,您只要知道,我便是献宝郎的东家,献宝郎的一切业务,也都由我本人负责。”
“你吹牛吧?”宋鹊在地上朝白衣少年喊道,“你是说你一个东家,又要对接顾主,又要采买货物,还要负责送货?”
莫敏也觉得有点好笑,更令人好笑的是这白衣少年长得挺好,头顶上的幞头却绣着个“二百五”,更是令她不禁捧腹。
“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我来此只是为了送货,以及,拿到我要的东西。”他朝莫敏伸出手,“《天开拳》上本。”
莫敏定了定。
宋鹊本就不信莫敏有这秘籍,见她定住,更加心虚,他凑到莫敏腿边,小声说道:“主人,要不,我们先赊账吧?”
“赊账?”话叫上官听了去,他平淡的双眸中飞出两缕凛冽的杀意,“献宝郎从未有赊账一说。”
宋鹊不以为然:“又在吹牛了,你做生意怎么可能不赊账?我们现在给不了,又不是之后也不给你!”
他这话一出,上官立刻抬起手,刹那间周身灵气涌动,这威压镇得宋鹊甚至无法巨大化。
莫敏却抬起手掌,“且慢。”
她俯下身,在包袱里摸来摸去,随后掏出一个小册,朝上官递了过去。
白衣少年望着少女手中那做工粗糙的小册子,他抬手要去拿,少女却缩回了手掌。
“你要知道,《天开拳》上本的价值,可不止一百两银子、一百个血儿果种子,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跟我交易?”
上官问道:“若你还要其他货物,当事先同我商量。”
“不,我要的不是货。”莫敏抱起双臂,“而是我同你之间的长期合作。”
“长期合作?”
“三年时间,在这三年之内,你们要无偿为我提供灵草种子,放心,不会是什么奇草异株,大致也就是血儿果这样的水准,并且,我种出的灵草,你们要负责帮我兜售——”
“兜售灵草可以,无偿提供种子却绝无可能。”
“以原价一成交易!”
“不行。”
“三成!”
“不行。”
“原价四成,外送一个小型药鼎,这是我的底线。”莫敏晃了晃手中的册子,“这东西你们一旦拿出去拍卖,不知多少上修疯抢,届时你们自然金山银山——”
“您说得轻巧,我同样也要承受风险。”
莫敏微笑,“若你真是献宝郎的东家,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自然会用各种方法藏在幕后,当那个坐享其成的人。”
上官笑道:“你最好确信你手中握着的是《天开拳》,否则你浪费我这般多做买卖的时间,我保不齐会杀了你泄愤。”
宋鹊警惕了起来,虽然莫敏瞧着趾高气昂,没有半分心虚,可眼前之人可是修士,万一使些下作手段直接抢了册子跑路呢?
铁牛没有丝毫因为献宝郎的到来而所有反应,他此刻躺在巷角内,正安然地眯着眼睡觉。
“废话不多说,咱们先验货!”
莫敏一挑眉,她将册子往前一递,而后将上官手中的木盒夺了过来。
她打开木盒往里看了看,果然是满满一盒子的红色种子,她伸手抚摸,感受着上面流转的异妙之气,缓缓点头。
这便是血儿果种子了,没错。
上一世当奴役童子时,莫敏有很大一部分的日常,都是帮侍奉的真君大能们炼丹制药。
虽然如何炼丹制药都是跟着青囊城分派来的药修吩咐行事,但这么一来二去,对于绝大部分灵草都熟稔于心,比之一般门内弟子,在药道这一块儿的造诣自然深许多。
她合上了手中的木盒,望向面前的白衣少年,“我这天开拳,如何?”
少年缓缓抬起骇然的双眸,他起先自是有大半不信的,一个瞧着平平无奇的凡域丫头,怎可能手握一部镇门武学的上本?
可他翻看着这书册,看着上面的招式图解与释文,虽他并非武修,却越看便越觉得丹田沸腾,招式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