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可有说什么?”
“她只骂了一句便再不理会我了。”秦绝孟缓缓垂下双眸,“可,若是妙意上师,为何我一提起妙意二字,她便不理会我了……”
“不,绝孟,这反倒可能是真的。”秋山真君蓦地睁开双眸。
秦绝孟意外地看向他。
秋山续道:“我亲眼目睹师祖命碑寂黯,她确是金身毁灭了,不过,或许她有了新的躯壳也未尝可知。”
“可她为何不理会我呢?”
秋山真君从蒲团上站起了身,他面色凝重,将拂尘往另一只胳膊挥扫而去。
“正因此人刻意避开了你,反倒更可能是师祖本人,我比你更早起疑心,自师祖殁后,方萧成了齐云师祖,慕容雅当了尊修,还和危应竹搅和到一块儿了,这三人占尽了利处,师祖却背负骂名,还因云华门风收紧,无人敢为其悼念——”
秦绝孟瑟然一抖,“真君此话是何意?”
“师祖之殁并不简单,我本不愿多想,可这些年方萧将宗主以及各门掌事几乎全部更换,就连我也不得不怀疑,师祖当年之殒殁,是否与方萧等人有关。”
秦绝孟刚从长眠中醒来,这番受了惊,更是呼吸不稳,额头落下点点汗液。
“若你口中那人正是师祖,她之所以躲着你,或许是因为,她先前遭到了挚友同袍的离心离德、背叛构陷,如今她已不再相信云华宗的任一一人。”
秦绝孟握紧手,“若真是真君所言这般,我们当如何行事?”
“不必惊慌,如若云华师祖仍活着,她不会甘愿坐以待毙,我们现在该做的是,不要将此事泄露出去,尤其是对当今那三位师祖,一个字也不能透露。”
秋山真君来到秦绝孟身前,他眸光深沉:“你且想办法在玉牌上再与师祖联系,如若能联系上,便尽量向她释放善意,提供切实的利好,告诉她,你可充当她在门内的线人。”
秦绝孟道:“妙意上师在拾玉集上向人买了东西,我大约知晓她身在凡域。”
“凡域广袤,先不用急着找到师祖,你且回房继续休养吧,若我的推断正确,师祖经历了如此之多的腌臜恶事,定然神伤落寞,我们先给她一些时间。”
秋山真君拍了拍他的肩膀,秦绝孟用力点头。
离开主殿后,他失神地喃喃:“上师,您过得可还好……”
*
莫敏将玉牌放到了柜子的抽屉里头,暂且不看。
秦绝孟断然没有记住她所在的方位,她大可放心,至于为何对这位昔日弟子这般忌惮,莫敏自有考量。
她现在不信任何人,只一心一意修回从前的功力,在取回力量之前,她无法放心将自己的性命安危交到他人手中。
再是情意绵绵山高水流,都可能落到绝弦割袍之境地。
这一日阳光和煦,春暖花开,正是播种的好日子。
莫敏用锄头将院子旁侧的空地翻了又翻,手动捏围了个田埂,先种下了血儿果种子,一百颗种子,因血儿果不宜密种,也种了好大一块田地。
或是野兽多,没有人为破坏的缘故,山上的土壤还挺肥沃,她种完血儿果种子,又将韭菜种子和发芽芋种埋进了土里。
接着便是将之前蓄在水缸里头的泡种水拿来灌溉了。
那缸在院中,不便移动,须得舀出来灌溉,可这一大块的田地,莫敏搬了一桶又一桶,难免手酸。
宋鹊说来帮忙,他一条狗,即便化出巨犬形态,叼着桶没走两步又给洒了,可怜了她调配的泡种水。
莫敏便让他站一边蹲着,还是自己搬水。
浇完一桶水,她还要继续去搬水,手边忽然出现了一桶满满当当的水。
她扭头,就看到那绿眼睛的俊美少年接过她手里的空桶,扭头便慢慢悠悠地去缸里打水了。
这家伙怎么忽然从懒汉升级为贤夫了?
莫敏格外惊讶,她搬起水桶,继续一泼一泼地浇水。
田里浇完水后,莫敏便又开始编篱笆,她打算将她的灵草小田围起来,一来是为了防止兔子野兽乱入其中,踩了她的灵草,二来也是为了雅致美观。
篱笆是用竹子砍成条编的,为了学会编篱笆,她还特意下山跟小风请教过一回,虽然学艺不精,但编着编着,倒也像模像样。
编篱笆挺费事的,莫敏嘴里咬着一根竹条,正聚精会神地编着,忽然看到铁牛大喇喇地坐在了她身旁,也学着她的样子开始编。
“你会吗?”
他煞有其事地点头,没过一会,编成一团神秘的竹球。
莫敏无奈,掐了掐他的脸颊,“过来,我教你。”
于是莫敏握着他的手指,一步一步教他如何编篱笆,看着竹条在指尖搭建缠绕,少年双眸闪了闪。
“学会了吗?
少年点头,“会……别去找铁匠。”
“啊?”
“我,会编篱笆……你,你别去找西门庆。”
莫敏差点喷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