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套后起身,抬眸道:“胸腔肋骨都碎了,大概率是被那妖物用水形态的法术活活打死的。”
“这妖怪和此人何怨何仇?偏偏要打死他?”罗童摇着头。
“这就暂且不得而知了……”
莫敏看向石无轻:“说起来,为何石耆长前几日不来找我?”
“前几日我们本以为只是凶案,又听闻您偏安北山种地,便想着不劳烦您了。”石无轻无奈,“也是死者愈来愈多,加之关仙长提醒或有妖灾,这才让他去知会您一声。”
“放心吧,既然我同景明来了,便会将这件事负责到底。”
莫敏说罢盯着那死者的脸默默看,不知为何感到有些眼熟。
错觉吧……
她正想着,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号哭:“啊呀!铭才!我的儿啊!”
莫敏听这声音觉得耳熟,便缓缓转过身,登时瞧见一盘头妇人与一短须男子急匆匆地朝此处奔来。
两人将她推开,扑到了井边,不顾仵作的阻拦,抱着那尸首痛哭流涕。
“铭才……”
莫敏眨了眨眼,看了看那一女一男,又看了看那死者肿成猪头的大脸。
她想起来了。
罗童将那妇人和男子用力拉起,丢到一旁。
“仵作验尸!休得在此干扰!”
妇人喊道:“你放屁!那是我儿子!他都死了!我如何碰不得?你们这些光吃饷不干事的差人,你们——”
妇人话音未毕,宝刀凛冽的冷光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额头落了两滴汗,连忙闭紧了嘴。
罗童收了刀。
妇人安静如鸡地站着,忽然眼神瞥见了站在关琤身侧的莫敏。
她腰往后一拱,朝莫敏走去:“你……你……你这痴憨!你还活着?你怎么在这里?”
莫敏当作没瞧见她,谁知妇人却拽住她的袖子不依不饶:“我就知道,算命的说得没错,你就是我们王家的孽星,我们分明把你送走了,你却又黏回来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关琤掰开那妇人的手,“大娘,有话好好说!”
“少拦着我!你知道这痴憨是谁吗?”
妇人身后的男子也瞧见了少女,他急急忙忙地上来,一惊,“阿慧?”
他连忙将妇人往身侧拉去,“你可小声点。”
他又在妇人耳畔说了些什么,妇人连忙住了嘴,眼神闪躲地往后退去。
“你们和阿慧姑娘是熟人?”罗童问道。
妇人和男子低着头,似有些不敢言语。
莫敏悠悠道:“我们没什么关系,就是以前认识罢了。”
“对,对,没关系了。”妇人讪讪笑道。
罗童有点没弄懂,他挠了挠后脑勺,“我还以为你们是阿慧姑娘的双亲呢?也是,阿慧姑娘这般侠士,她的双亲也不该是你们这般泼皮。”
“侠士?”妇人一怔,“什么侠士?”
“你们没听过在小东村一人降服两大蝙蝠妖的阿慧侠士吗?”
妇人和男子面面相觑,“那侠士的确是叫阿慧,可她……她只是个痴憨……”
“痴憨?阿慧姑娘勇斗妖物,怎会是痴憨?你们两个乡里泼皮莫要再信口雌黄了。”罗童眯起眼,“再这般无礼,我便把你们拖下去教训一顿!”
妇人还在愣神,她身侧的男子却蓦地绕过了弯,他谄笑道:“阿慧,我和你娘也没想到那个侠士真是你啊,你怎么不早跟我们说你这般厉害?如今小福村危难在即,铭才也受了害,你惦念惦念你哥哥妹妹,护护我们,让我们度过此次妖灾。”
“嗯?”莫敏歪了歪头,“什么娘啊哥啊妹啊,我认识你们吗?”
男子一僵,妇人立刻破口大骂:“你别不识好歹!我好歹养了你十五年!”
“养?你是说从三岁起就开始割草做饭喂猪,到处帮你们干活那叫养吗?”莫敏斜了斜冰冷的目光。
“你……”妇人咬牙切齿。
男子脸色遽变,他咒道:“你这赔钱货!孽星!你把我们家都吃穷了!现在还克死了铭才!你——”
莫敏扬起下巴,“没错,我不仅要克死你们的铭才,连栋才也要给你们克死,你们再不走,就把你们王家克死个遍!”
妇人与男子伸着脖子要开骂,却被莫敏身畔的关琤一脚一个,全部踢飞了去。
“打人了!官府打人了!”
夫妻二人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嚷嚷着,关琤抬起手一捏,两人便悬空而起。
他浅浅一笑:“不好意思,我从修域而来,非官府之人,杀了你们怕也没人管。”
妇人听此连忙求饶道:“仙爷……我们错了……错了……饶了我们…………”
他挥袖,一女一男双双摔落地面,起身后纷纷连滚带爬地逃了去。
关琤看向莫敏,无奈道:“我算是知道,你为何说劳什子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