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少女扎稳了下半身,招式忽然流畅起来,一推一收之间,行云流水,飒沓流星。
莫敏歪了歪头,恐怕石耆长还真没说错,这丫头年纪尚小,武骨尚未凝合,但……
缕缕金风在少女周身浮动,宋鹊不笑了,他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莫敏觉得很有意思,这个贫瘠的小国,无人问津的小山头,竟真有惊天的异象出现了。
宋鹊用爪子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筒子,“这家伙有灵根啊,我靠。”
*
江六莲多半是有灵根的,莫敏和宋鹊一致得出了这个结论,县衙里最废柴的小捕手竟是唯一有可能成为修士的人。
莫敏仰天长啸,到底是谁给江六莲订的爽文剧本!
一人一狗纷纷感到眼红,一个还在想方设法地浇灌长柱,一个滋养了五十多年灵根还没养出来个所以然。
可偏偏,眼前就有一个身负灵根之人。
大约是幼唐县偏僻,无人教诲教导,连江六莲自己都觉察不出,不知自己对于武学的天分来源于身上不时的灵气波动。
莫敏猜测,她的灵根应当属于晚成类型,有部分身负灵根者二三十岁灵根才会完全显化,在这之前与凡人并无不同。
一旦灵根显化,力量较之常人成倍增长不说,灵气还会大量溢出,容易吸引妖物邪祟,此时不修仙也不行了。
难怪那些妖怪喜欢江六莲的血,比起凡人,有灵根者之血的确是饕餮盛宴了。
羡慕嫉妒恨的同时,莫敏也认真思考了一下身边出现有灵根者的好处。
如石耆长所说,江六莲的确是个好苗子,她先前忽略了她,若她对其多加培养,弄不好可以成为她的一把好刀。
可首先,她得改改她这一对上妖物就变成鸵鸟的毛病。
某日恰好关琤又搜到了只妖物,她便领着江六莲一块儿去了。
去之前,江六莲豪言壮语、意气风发,似乎非要砍上一百头妖物才肯罢休。
去之后,其畏畏缩缩、战战兢兢之鸵鸟样,真是二九小女,尚未习得降妖之道,便精通变脸之术了。
总之对于江六莲的教导一事暂且作罢,且这厮被妖物又吓过一遭后,愈加摆烂,自此全身心醉心于田园经营。
江六莲安心在山上当莫敏的“贤内助”,莫敏也照旧每日跟着关琤四处游荡降妖。
但幼唐县却悄无声息地发生了一些变故,首先一件事是,殷小风回来了。
殷小风大约七日前将自己的娘亲送回了外翁家中,没停留两日,便如他所承诺的,匆匆折返回了幼唐县。
他一回来便上小北山寻莫敏。
莫敏见他急匆匆的模样,还以为他是真对她思之如狂了,可恰好铁牛这天到院落里晒太阳,睁着一双幽绿眼眸盯着二人。
她只好坐在躺椅上,面不改色地嗑关琤送的瓜子。
“阿慧姑娘,幸好你在……”殷小风喘着气,满头大汗。
莫敏正要起身去给他端碗水,瞥见铁牛那平和中夹杂着丝丝凌厉的目光,只好一动不动地问道:“小风,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我,我刚从我外翁家回来,在幼唐县界碑附近碰到了一些怪事。”
“怪事?”
莫敏放下手中的那盘瓜子,起身问道:“什么事?”
殷小风道:“我从外翁家回来时,路过了幼唐县与柳唐县的界碑,因口渴,我便在附近的河里打了一壶水,我打着水,正好瞧见一辆牛车沿着河畔往界碑之外走去,那牛车一出两县界碑,竟又折返回了我打水的河畔,牛车上的人大惊失色,说是闹鬼了,我和许多行人便也去试了试,结果如出一辙——但凡踏出界碑者,便会立刻被传送回幼唐县内。”
莫敏蹙起眉尖,“这……”
“我试了许多回,从许多方向离开幼唐县,结果都一样……”殷小风脸色苍白,“幼唐县出不去了!”
一道淡蓝身影从殷小风身后走来,殷小风对着那蓝衣公子拱手道:“仙长。”
关琤点点头,他看向莫敏的神色同样严峻:“阿慧,我在县衙也听闻了此事,我猜这恐怕是大妖流弋的手笔,今年幼唐县莫名闹春旱,各户百姓家中的井都断了水,河里也一日比一日干涸,现在又遭此妖法。”
宋鹊“嗖”地站起身,他愤愤道:“我看流弋那妖物,怕是不满足于吸血吃肉,他是要把整个幼唐县困住,教所有人干涸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