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敏刚点头，旁侧好几个平民装扮的人便慌慌张张地二人身侧走过。

“完了，死人了……完了……”

莫敏双目一睁，连忙放下手中水桶，将其中一人拉住，“死人了？谁死了？”

那几人也不大认识莫敏，更不知她就是那个传言中的降妖士，被她拉住的那路人战战兢兢道：“大妖流弋现身了！就在县里，那妖怪说，想要水，就让我们杀捕手，杀一个捕手，就降一场雨！等捕手死完了，他就撤掉妖术，让我们离开幼唐县！”

“然后呢？”

“那妖怪说完，有个人疯了，竟然真冲进了县衙说要献祭捕手求来降雨，然后就被一个捕手打死了！”

那人说着说着流下泪来，“这是什么事啊！妖怪吃人，连官府也要吃人！”

旁侧一人道：“却也不能这么说，是那人发疯非要去袭击捕手的！换作我是捕手，我也不乐意教人捉去杀了！”

“姑娘，你们……”那人盯着地上的两桶水，“你们哪儿来的水？”

莫敏将手中一桶水递给了那人，“你们拿回去吧，顺便告知左邻右舍，说降妖士阿慧找到了水源，很快大家就有水吃了，切勿再听信妖物祸乱之言——景明，我们去县衙看看。”

那人与同路面面相觑，看着少女提起水桶，与身旁的蓝衣公子迅速前往幼唐城。

*

进了县里，街道上冷冷清清，萧索好比空城，县衙前也没人了，怕是之前所谓的“捕手打死人”事件令平民惊惶散去了。

县衙门前守着两个衙役，见莫敏走来，正要拦住，却听门内一声低沉的呼喊：“让阿慧姑娘进来！”

莫敏这便与关琤进了县衙，一进县衙正堂便瞧见旁侧的木椅上，坐着面色沉沉的石无轻，在他身侧，站着罗童、江六莲、阿柱，还有几个不大认识的捕手。

莫敏一眼便瞧见罗童掌骨上染着血。

她的脚步放慢了些，问道：“石耆长，方才流弋现身了？”

石无轻缓缓抬头，看向自大门而入的提桶少女，他摇头道：“我也不知那是不是流弋，不过他的确自称流弋，外观恍若一团水影，凌驾在县衙大门之上，说了些煽动百姓的话语。”

“他具体怎么说？”

“他说，叫百姓抓捕手，丢到小福村死人的那口井里头去献祭，献一个便给幼唐县降一场雨，诸如此类蛊惑煽动之言语。”

关琤蹙起眉：“这流弋心思太过明显，他在针对幼唐县县衙，他想要县衙的捕手死。”

“是我的错……”江六莲含着泪，“早知那日我便不去招惹那个树妖了，定是那时候被那树妖记恨上了……”

石无轻叹道：“你那日是为了救人，你若不救人，那树妖不知会吃多少路人，总要酿成一桩惨案！”

关琤问道：“方才我与阿慧听路人说，县衙死了人？”

江六莲吸着鼻子道：“没有，刚刚有个人冲进来四处袭击人，罗童便打了他一拳，丢出去了，谁料想传到外头变成县衙杀了人。”

“这样也好。”石无轻道，“门口围的人都散去了，那些不怀好意者有了忌惮之心，便不会贸然行事了。”

莫敏微微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们怎可能乱杀人？”

“叫阿慧姑娘担心了。”江六莲擦去眼角泪痕。

莫敏又道：“我来也是有件事儿要告诉你们，我找到了对策，很快县里就能有水了，足以再撑一段时日，等我这里有了消息，便喊你们来小北山帮我分水给各个乡亲——眼下你们不用考虑别的，尽力帮我和关琤找到流弋的踪迹便好，用不着为了旱灾发愁。”

石无轻一怔，“阿慧姑娘，你是如何找到的水？”

“我有法子让人送水进来。”

“如今妖法笼罩幼唐，我们与外界联系不得，更出不去，您怎么做到的？”

莫敏笑道：“我有我降妖士的法子，这个石耆长就不必多问了。”

“那石某便替幼唐县百姓谢过阿慧姑娘了。”他朝莫敏抱拳。

“石耆长不必多礼，我和关琤便先回去了，你们等我好消息——”

莫敏放下手中另一桶水，“这个就留给县衙用吧。”

她说罢便同关琤踏出了县衙大门，她接过关琤手里的一桶水，自己提着，关琤问道：“要不要再到我家打两桶水？”

“不用，景明兄你先自己用吧，若一切妥当，我很快便能有水喝了。”

“也不知你那个对策靠不靠谱，万一不靠谱，两桶水怎么够用？”

莫敏笑道：“我本就是来打两桶水的，带了四桶回去，还是只剩两桶，这是天意如此，该是我的便是我的，不该是我的，终要舍我而去。”

关琤揣摩着她的话语，过了会儿笑着吐槽道：“阿慧拿在下的水去送人，得出的感悟倒是颇深。”

“嘿嘿，借花献佛，借花献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