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六莲在桃阳村外守了一上午,接到捕手传达的鸣镝已发射的消息后,这才冲进了村落。
村中满是妖风,江六莲和随行捕手在外面守着的时候就感到不妙了。
进了桃阳村情形更甚,五步一妖,虽然外围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妖,但越往那个长着核桃树的废弃院落走去,碰到的妖物便越强大。
其他捕手为了掩护江六莲和罗童纷纷同那些妖物厮杀起来,等进了院子,便只剩江六莲和罗童二人了。
院子边缘生长着各式各样的树木,梨树枣树桃树,高的矮的,葱茏茂密,却也有几分遮天蔽日的意味,这些树木将院落围得密不透风,如同一个天然形成的幽静囚笼。
江六莲一眼便看到了院中那口爬满藤蔓的井,她拔出腰间勿忧刀,正要朝那井口奔去,忽然旁侧飞来一根树藤。
她握着勿忧刀的手本能地开始发抖,好半天挥不出刀子,幸好罗童在旁飞身斩断了那树藤。
江六莲侧过头,便看到院落边缘种植的那些树木全部拔地而起,露出沾满泥土的根须,以及被根须簇拥着的一颗颗怪异人头,那些人头的脸或微笑,或哭泣,或冷酷,或怨怼。
她当即明白过来,这里的树全是妖物……
江六莲与罗童贴近了后背,两人目睹着那些树妖全部倒转树干,将有人头的根部翻到了上侧,树冠那浓密的树叶全部褪落,一个个用树杈子在地面行走了起来。
其中一个树妖走在前方,江六莲认出了他,那树妖有一张孩童般可爱的脸,脸颊两侧却生着斑斑苔藓,他摇摇晃晃地朝江六莲走来。
“是捕手姐姐!”他咯咯笑起来,“其他人不好吃,还是大姐姐你好吃!”
“其他人?”江六莲抬起双眸。
“那个小捕手——”树妖嘿嘿一笑,“还有那个黑黑的男人,他们的血,流弋大人都给我尝过了,都不好吃!都没你的血好吃!”
江六莲握着无忧刀的手蓦然一滞,她瞳孔紧缩,浑身剧烈发颤。
“六莲,我引走一些树妖,剩下的交给你了!”
罗童故意将手背划开,随即挥舞起刀子,这血腥气息果然引得许多树妖朝他扑了过去。
仍有一些树妖停留在院落中,那有小孩面孔的树妖却朝其他树妖大喊大叫着:“你们快滚!她是我的!你们不许碰她一滴血!”
那些树妖被吓得奔出了院落,干脆追着其他捕手讨血去。
“你们为什么要杀捕手?”江六莲恍惚地看向面前的树妖。
树妖天真地答道:“因为我想喝你的血,我以为,所有捕手的血都跟你一样,流弋大人答应我,要让我喝到捕手的血……没想到一点都不一样,只有你的血是甜的,捕手姐姐,这是为什么呢?”
江六莲心中一凛,她神色恍惚:“若是那时候,我将你杀了,阿柱、师父,他们便都不会死。”
“捕手姐姐,你是不是疯了?”
树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无,稚嫩的面孔变得冰冷空洞,“就凭你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杀得了我!?”
江六莲眸光收束,拔出腰中勿忧刀立刻朝树妖冲去,树藤密密麻麻朝她射来,却被勿忧刀一刀刀砍碎。
她在空中灵活如蛇,躲开了树妖的数发攻击,而后脚尖一弹,翻身到了树妖身后,横刀朝树妖的喉哽处插去。
少女缓缓闭上双目,“这是我使勿忧刀法最好的一次,可头儿却看不见了……”
“哗!”她拔出刀子,树妖那颗幼童般的脑袋便滚落在了地上,江六莲望着那树妖僵硬的身躯。
“好快……”地上的孩童头颅张动着嘴,“比上一次快了好多倍。”
他诡异地笑了笑,“不过,姐姐,你这样可杀不了我哦。”
那颗头立刻飞回了树妖的脖颈之上,眨眼间弥合如新。
江六莲一愣,树妖射出一发树藤,将她打退至一丈之外。
捕手少女从口中喷出血来,树妖大笑道:“姐姐这便不行了,可我的力量,却是无穷无尽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六莲幽幽地抬起双眸。
树妖笑道:“因为我是妖,你是凡人,你注定打不过我!而我,注定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没错,因为你是妖——”江六莲抬起双眸,微微地喘着气,“阿慧头儿说得没错,你是妖,我不能跟你鲁莽作战,我要找到你的弱点。”
树妖歪着头,不解其意。
忽然空中飞来一条巨犬,那巨犬口中叼着一个扁脸独眼的小妖。
“果子……”树妖如雷贯身,浑身枝杈凌乱摆动。
果子妖朝树妖呼喊着:“救我,树!救我,树!”
“木头疙瘩!你们着急把这果子妖救走,恐怕不仅是因为他知道你的下落吧?”
宋鹊叼着果子妖的脑袋,悠悠说道,“更是因为,你这树妖将要晋升,为了外化妖丹,便只好把妖丹藏在了自己的果子身上!”
宋鹊将那果子妖吐到了地上,江六莲猛地拔刀,锋利的宝刀即刻斩断了果子妖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