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青大约是清楚的,只是他口齿不清,没有向她解释的能力。
她醒来后,也没时间思考贺天青的事儿了,因为事情太多了!
小风要与她寒暄,宋鹊要抱着她哭唧唧,上官要问她讨要血儿果,罗童那儿说什么县令有要紧的事情,要她赶紧过去。
她一个头比两个大,只好在贺天青的搀扶下,一件件处理。
首先,她接过了殷小风送的瓜子,与他道谢后,目送着他下山远去。
其次,她让宋鹊抱着她哭嚎了一炷香的时间。
哭到她都想立刻跟他和盘托出自己就是莫敏,你别给我这个妖女哭坟了!
然后,她搬出了存储在柜子里的一篓子血儿果,血儿果在前几天就结了果子,也是依靠血儿果带来的灵气,她才有了与流弋的一战之力。
这些血儿果她打算把绝大部分都卖了,留一些日常使用,现在流弋死了,结界消失了,一切回归了平静,她暂时用不着灵气。
她现在更需要的还是,钱。
卖了血儿果后,上官又夺走了之前送她的藏酒盏,“提灯定损”了一番后,他这才满意地收起藏酒盏,顺便提醒她,过两日会将贩卖血儿果的分成给她带过来。
“分成?我记得当时可没说要给你们抽成?”
“并非抽成,而是在下代为销货的一点必要损耗。”他笑吟吟地背起了血儿果,“对了,期待您的《天开拳》中本。”
“你倒也还敢卖!”
“这有何不敢的?反正凌微派已经屠了三座荒城只为了找到卖书之人,深仇大恨已然结下,再多添一笔也无妨。”
“呵呵……”
莫敏抖了抖肩膀,那该死的踏珑可千万别揪出我。
上官坐着葫芦样式的云辇慢悠悠地离去了。
罗童与江六莲望着上官离去的身影目瞪口呆,“那白衣郎平平无奇的,竟然是修士?”
莫敏看向二位捕手,“你们呢?县衙找我啥事来着?”
江六莲回过神来,她说道:“这个我们不便传达,阿慧姑娘您得亲自去县衙一趟,据说是朝廷来人了。”
“朝廷?姜国朝廷?”
罗童与江六莲齐齐点头。
莫敏有点头疼,刚醒来头晕眼花也就罢了,还要应付官府的人,这谁顶得住?
她挥挥手道:“你们先去县衙等我吧,跟朝廷的人说我要再歇上一个时辰再去。”
“让朝廷的人等着?”罗童说罢,立刻语气一转,“不过,您这般骁勇猛人,朝廷倒也不敢拿您怎么样。”
江六莲握着莫敏的手道:“好好休息,头儿,我在县衙等您。”
莫敏点头,“六莲,其实这回,也要多谢县衙和你了,若不是你们毁了流弋真身,我怕也杀不了他——”
“阿慧头儿下达的命令,不管多艰巨,作为部下的我都会完美达成!”
江六莲嘿嘿说罢,朝莫敏挥了挥手,便转身与罗童一同骑马下了山。
小土狗被莫敏抱在怀里,忍不住也邀功。
“主人,我还抓住了果子妖呢,我才是您最爱的部下。”
莫敏叹了口气:“你个绿茶狗。”
“我就要做您的甜甜小绿茶——”
贺天青将他从莫敏怀里揪出来,毫不留情地丢到了地上,宋鹊哀怨地喊着:“没人道啊……哦不,狗道。”
莫敏回房本打算休息,忽然看到桌子上摆着三样物什。
一大一小两颗紫色丹丸,一些金色丹丸,以及一个小小的蛐蛐笼。
宋鹊走过来,跳到了桌上:“主人,紫色的是流弋和树妖的妖丹,流弋的妖丹是那日将您带回来时,发现在您手里握着的,还有一个是树妖的妖丹,剩下那些是我和捕手们在桃阳村杀的一些小妖的……”
“你全留下了?”
“全给主人吃。”宋鹊乖巧地望着她,“我吃妖肉就好了。”
莫敏却将桌上的金色妖丹与那颗小的紫色妖丹都推到了宋鹊的嘴边,她道:“我吃流弋的妖丹吧,其余的都给你好了,身为我的部下,你也要滋养你的灵根。”
“主人……”
小狗眼里转悠着晶莹的泪花,整得莫敏都有些无所适从了。
她连忙道:“你别撒娇了,赶紧吃吧!”
宋鹊点点头,他一颗一颗地吃下那些妖丹,莫敏看向贺天青,“你要不要也吃妖丹试试?搞不好也能重塑你的灵根。”
少年却缓缓地摇头:“……阿慧,你强大,我强大。”
莫敏听他的话,大约意思是,他和她的力量是一体的?不过对于他为何得出这个结论,她不得而知。
她握着手中那枚流弋的妖丹,滚了滚喉咙,正要吞下妖丹,忽然看到那木笼中的蓝色蛐蛐,她拿起蛐蛐笼,一阵惊喜。
“小强,我以为你死在洪水里头了呢,你竟然活过来了?”
蛐蛐朝她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莫敏握着那蛐蛐笼,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边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她将那小蛐蛐笼子悬挂在了腰间。
都结束了,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这世上再无界修关琤,也再无大妖流弋。
一场旱灾,一场洪涝,无数鲜血,无数图谋,现在,只化为了一只蛐蛐,在她的腰间低低鸣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