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那徐徐从空中落下的儒衫少女，心中颇有些震撼。

她从前没怎么见过儒修战斗的场景，只以为又要书又写，打起架来应当挺磨蹭的，没料到史如烟这么一番战斗，还真有些“笔为刀、口为剑”的意味。

蛮帅的。

她先前倒是小瞧史如烟了，不愧是元婴期修士，书写间便杀一妖。

“蟾蜍精已伏诛！”

史如烟朝莫敏走来，模样似乎也有些得意，她轻咳一声，“不过，阿慧，方才谢谢你帮我止住了那毒液。”

莫敏挥挥手：“举手之劳罢了，不过史姑娘，你手臂似乎还是沾上了毒液，好大一块伤口，还是先处理一下为好。”

史如烟低头一看，她那沾着毒液的小臂上，毒液已经腐蚀了衣物，里头那块皮肤像被火灼伤了一般，黑黢黢血淋淋的一块。

不看不知，一看，她便被疼得龇牙咧嘴。

认昙连忙道：“小僧来为史姑娘解毒吧。”

史如烟一愣，她红着脸道：“好。”

在认昙的引导下，史如烟坐在了旁侧的一块矮石上，她伸出了自己的胳膊，她肌肤白嫩，只伤处那一块皮肉腐烂，满是血迹。

认昙拿出剪子，耐心地将肌肤周围的布料剪干净，用清水略微冲洗过后，他这才取出布袋中的药囊，将里头放置的几根药草剪碎后敷于伤口之上。

而后他抽出一根干净的白色布带，慢慢地将史如烟的小臂裹住，少年动作细致，双眸全程盯着伤口处。

一丝不苟到，连布带都缠绕得整整齐齐。

史如烟忽然问道：“认昙，你是从何处学的医术？”

认昙缓缓抬起狭长的双眸，“小僧在世净寺时，长老们会教导一些医术，加上我自己也颇对医术上心，便渐渐熟络起来。”

“你喜欢医术？”

“起初也不大喜欢，只是后来发觉多识一药草便能多救一人，这才渐渐四处行医。”

史如烟微微笑道：“世净寺的师父都如你这般良善吗？”

“如我这般？”认昙抬起头，失笑一声：“长老们都言，我过于痴愚，过于痴笨。”

“你哪里笨了？你可不笨，要我说，你是我遇到过最为聪明也最为俊美的和尚。”

史如烟说罢，默默将头撇到一侧，自认失言了。

认昙只是笑笑，将那裹伤的白布缠好后，他松开了手，却忽然听到史如烟微弱的声音：“我想跟你道歉，先前南山寺庙外，是在下胡言乱语了，不该那般诋毁你的信仰。”

“道歉？”认昙一愣，似乎很是不解。

“我……我以为你生气了……”史如烟有些慌乱，“难道不是吗？”

“不是。”

认昙淡淡说罢，史如烟反问道：“你为何不生气？”

“史姑娘并非佛门弟子，你之言语非我一介小僧可干预，况且，你答应带我一同来降妖，又在破庙外等候我拜佛，认昙已是感激不尽了，何谈生气？”

史如烟一怔，她长长吁了口气。

“倒是史姑娘，你为何对小僧的想法如此看重？”认昙包扎好后，坐在了旁侧另一块矮石上。

史如烟立刻脸了红，她挠着头，支支吾吾半晌。

认昙歪了歪头：“莫非，史姑娘对小僧有意？”

史如烟差点喷出口水来，她没料到这小沙弥这般直接。

“史姑娘不必惊慌，认昙知晓修域修士大多奔放热情，再说了女男之事无须忌讳，这再正常不过，琉璃佛教之中，出家人亦可成婚生子。”

“那……”史如烟双眸亮了下，“认昙你的意思是……”

认昙道：“小僧的意思是，虽则如此，小僧依然视您为同行挚友，除此以外，别无他意。”

同行挚友、别无他意。

史如烟愣了下，听了这八个字，她分明该感到失落，可不知为何，她反倒有些高兴。

也对，在修域她的追求者不少，谈情说爱自是有人，可视她为“同行挚友”的，认昙倒是头一个。

“同行挚友？好，既然认昙你这么说，那我可就真信了。”史如烟挑了挑眉毛，“往后，我二人便是挚友了！”

认昙唇角漾开笑意，“出家人不言诳语，还望史姑娘身居高位，莫要忘了认昙这凡域的小和尚。”

“我自是不会忘怀！”史如烟将目光侧向另一边，那在蟾蜍精尸身旁走来走去的罗裙少女，“还有阿慧，她方才救了我一命，往后，你们便都是我史如烟的挚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