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除了有座庙以外没什么异常,东山就在南山的旁边,莫敏等人下了南山便紧接着去了东山。
东山同样被雨雾淹没,不过山上野兽颇多,三人没抓到妖物,倒是莫敏打了一头熊,按照莫敏从前的性子,大抵是一巴掌将熊瞎子拍死。
可在认昙这个出家人殷殷的劝导下,莫敏将那上前挑事的黑熊丢到了地上,饶了它一命。
史如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徒手打熊的少女,原本微微屈起,准备念诀的手指缓缓落了下去。
她挠了挠脖子,不知为何,莫敏感觉那以后她对她说话都客气了几分。
看来堂堂元婴期修士也怕徒手拍熊的梁上鼠辈。
从山底到山峰,东山连破庙都没有,更别说妖物了,几人迅速下了山,打算前往另一座山头,可在三人下到山腰之际,史如烟却发现了不对劲。
“你们觉不觉着这林子冷清了不少?”她看向了莫敏。
莫敏环顾四面,的确,上山之时林中野兽不少,不说那奔上来袭击三人的熊瞎子,在暗处窥视的虎豹都有好几头,更别说那些四处乱窜的野兔蛇虫。
可下山这会儿,山中却听不到一点虎啸豹吟,雨雾中,浑然一片死寂。
大约是元婴修士的直觉,史如烟立刻就摁了摁腰间的笔盒,笔盒两边自行掰开,一根紫檀木毛笔破空而出,随之飞出一张闪着金光的宣纸。
史如烟抬笔一挥,宣纸上留下一行诗文——“我有辞乡剑,玉锋堪截云”。
携着诗文的宣纸飞出,飞入空中立刻洒下哗哗的金光,金光化为六柄金剑,即刻扎入百里四围,缕缕金光自那些扎入地面的剑柄之上升起。
在金光的照耀下,即便山中雨雾深深,依然映出一座巨大的漆黑怪影。
史如烟高声道:“蟾蜍精!”
莫敏挥了挥手中的铁锄,将贺天青和认昙拦在身后。
果真是那蟾蜍精,那湖亭般庞大的身影掩藏在一道道雨帘之后。
山间迷雾簇拥着妖物赤蓝相间的滑腻躯体,那蟾蜍口周一圈髭髯般的疙瘩,它蹲坐在草地之上,两只圆溜溜的黑眼珠望向另一侧的几个人类。
远远看去,蟾蜍岿然不动,还有些呆呆傻傻的可爱。
但下一刻,金光逼开前方笼罩的迷雾,莫敏就看到那蟾蜍精口中叼着一头熊,地上累满了虎豹豺狼的尸体,那些野兽尸体尽遭毒液腐蚀,只剩附着血肉的森森骸骨。
莫敏瞧那熊黑亮的皮毛,心中立刻知晓了,那是她方才放走的那头熊。
她皱了皱眉,黑熊没死在她的手里,却还是死在妖物的手中,大约也是命了。
认昙合起双手,颤声道:“罪过。”
“妖孽即刻受死!”史如烟当即再出云锦纸,毛笔在纸上哗哗游走,眨眼间写下一篇密密麻麻的策论。
那写满策论的宣纸飞向叼着熊瞎子的大蟾蜍,蟾蜍往上腾地一下,躲开了箭矢般飞来的纸页,而后呱的一声,巨大的身躯朝众人跳来。
它将口中叼着的熊瞎子丢向了认昙,那破空而来的熊尸生生砸开了认昙前方的小树。
史如烟心中一乱,她操控云锦纸往回,立刻以纸挡在了认昙身前,替他阻挡了这一击。
谁料那蟾蜍竟是声东击西,丢去熊尸的同时,血盆大口竟直指史如烟,喷出一口浓绿的毒浆。
蟾蜍精口边渗出的毒浆早就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来,此刻毒浆喷向史如烟这血肉之躯,饶是史如烟一身修为,心中也不禁凛然。
她连忙抬起手中毛笔阻挡毒液攻击,然而预料中的受击并未到来,她愣愣地看着一柄铁锄将那蟾蜍的雪白肚皮打歪,也生生将那毒浆喷飞的轨道打歪。
史如烟的手臂虽然也染上了毒液,泛起了灼烧的痛感,但大部分毒液都落到了她身侧,蚀出了个碗大的坑洼。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东西若落到她身上,即便不死也得掉皮露骨。
“史姑娘,你专心打蟾蜍,我来看顾认昙小师父!”
莫敏抬手,铁锄立刻飞回了她的手中。
史如烟看向莫敏的眸光流露出几分复杂,她当即点头,“好,多谢!”
她腰间束着的云锦纸一页页飞出,少女踏虚空书写诗文,莫敏立刻看到四围漂浮着一个个斗大的金字。
史如烟吟唱道:“铺仙纸兮,清千邪,挥仙毫兮,荡万魔!”
或是金字,或是白纸,字与纸交替错落砸向那大蟾蜍,蟾蜍身上层层叠叠的滑肉都被砸得晃荡起来。
蟾蜍强撑着蹦出一个墨黑的护身壳子,那壳子却依然被云锦纸划开,纸张“嗖”的一下,将蟾蜍的两根前肢咔嚓砍落。
蟾蜍被砍掉前肢,知道死期将至,它吓得咕呱一声,后肢猛地用力,扭过头欲要奔逃离去。
可那插在东山四围的六柄金色飞剑犹如阵法一般,在此地升起一道道金光将蟾蜍几下就拍回到了原地。
大蟾蜍像皮球一样滚到了地上,身上被纸页与金字又砸又划,满是伤口。
史如烟腾空而起,转动着手中的紫檀木毛笔,握笔于虚空中写下一字“斩”。
“斩”字立刻化为一道十字金光,覆向地上的蟾蜍精,哗哗啦啦,漫天血沫纷飞,湖亭一般大的蟾蜍,顷刻间化为了一滩碎肉烂泥。
妖血一直淌到了莫敏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