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掌门出生于凡域齐国,在褚掌门幼时,齐国经历了一场严重的妖灾。”
任长恭娓娓道来,“褚掌门虽出身富贵,但也饱受妖灾折磨,那时妙意尊修刚刚建立了第一个降妖士门派——苍山派,这苍山派便是苍阑山的前身,妙意尊修亲临齐国,广布降妖士,平息了这场祸延千里的妖灾,褚掌门便是听着尊修这一段传奇往事长大的。“
莫敏讶异道:“苍山?苍阑山便是苍山?”
“没错,这里正是苍山。”任长恭疑惑地望着她,“你知道苍山?”
莫敏没有回答,她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
这里竟是苍山,她自然知晓苍山,可数千年前苍山的景象与如今的苍阑山截然不同,也因此,她在苍阑山周遭闲逛几日,全然没有发现这里便是过去的苍山。
任长恭说得不错,她创立的第一个降妖士门派正是苍山,千年以前,净魔之战已息止五百年,北冥的魔是消灭了,凡域的妖怪却越来越多。
那段时间莫敏在净魔之战中崭露头角,名扬永胥,她心中却酝酿着更大的计划。
恰逢此时,齐国闹了严重的妖灾,十二阁令云华宗平息齐国的妖灾,莫敏却在议事期间提出要在凡域建立降妖士门派。
很显然的是,这个计划没通过十二阁的审议,莫敏便干了一件颇具争议的事情。
齐国妖灾爆发之际,她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平息,而选择了与十二阁僵持对峙。
她阻止其他门派的修士进入齐国的同时,也不允许门内弟子在齐国降妖,直至玉中京通过她在凡域建立降妖士门派的提议为止。
因为这一年的僵持不下,齐国死了成千上万的人。
而在众多修士的谴责与压力之下,十二阁不得不暂时允许云华宗在凡域建立降妖士门派,苍山正始于这场堪称谋逆的血腥变故之中。
后来,她亲往齐国,将齐国境内的妖物扫灭不说,还保了齐国百年风调雨顺,妙意尊修被不知情的齐国百姓们奉为救世之主,可唯有莫敏自己知道,她身上背负了多少人命。
她献祭了齐国的百姓,换来了降妖士千年的盛景。
那以后,十二阁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修域的修士也甚以她为沽名钓誉之辈。
令人讽刺的是,这段她不愿提起的往事,竟然在齐国被奉为传奇,而这段传奇,影响了一个齐国的富家子弟,这才有了如今的苍阑山掌门褚逢今。
兜兜转转,因果轮回,现在褚逢今欲要将她赶出苍阑山,想来,也算是一种报应。
莫敏看着红梅院落之中的褚逢今,她抚摸着枝头的红梅,问道:“这儿,为什么种着红梅?”
“掌门说,妙意尊修最爱的花便是这红梅。”
莫敏笑了笑,他倒也有猜对的地方。
“我去了。”莫敏看了眼任长恭。
任长恭抱起双臂,“去吧,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莫敏拨开红梅,来到了那有着木雕、小池、红梅的院落之中,她一进来,褚逢今立刻从池中跳了出来。
男子身着浅蓝锦衣,有双灰褐色的眼睛,在谪仙城时双眸含笑,此刻眼里却冷冰冰的一片浮冰,喜怒不形于色,真有几分掌门的派头了。
“你想说什么?”
“关于那天谪仙城河边跟您说的话,我道歉。“莫敏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道歉?“
褚逢今冷笑道:“若是道歉有用——”
“我知道,要是道歉有用,世上也用不着那么多捕手了。”
“你知道就好。”
褚逢今甩了甩袖子,“你已经侮辱了妙意尊修,本掌门不杀你就不错了,任凭你说出花儿,我也不可能让你进入苍阑山。”
“可您还是让任少侠带我来见您了,不是吗?”莫敏歪头笑了笑。
“那是长恭死皮赖脸跟本掌门说了许久,念在我与他的师徒情谊,我才同意见你最后一面。”
褚逢今坐在了池边的石桌旁,莫敏也顺势坐下,他睁着眼,那副表情不言而喻地在表示”谁准你坐下了?“
但莫敏还是坐下了,她认真对褚逢今道:“我虽跟你道歉,但我不觉得我那晚说错了什么。”
褚逢今淡定的神情在听到她这句话后,顿时不淡定了起来:“弄了半天,你这丫头不是来道歉,是又要过来找茬!?”
他抬起手掌,运出一柄小剑,“你再说一句妙意尊修的坏话,我便当场杀了你。”
“冷静。”莫敏摁下他的手腕,“我从没有要说妙意尊修的坏话的意思,我只是想让您思考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思考,倘若,我便是妙意尊修呢?”莫敏歪了歪头。
褚逢今听此一愣,随即忍俊不禁:“你?先说不说其他,便是你这副面孔,哪有妙意尊修半点风华!”
脸这种东西,步入上修境界本就可以自己用法术调整丰润,莫敏得承认,相较于前世,自己现在这张脸确实相当磕碜。
她轻咳一声,道:“我打个比方,倘若我是妙意尊修,你觉得我会愿意看到你这样一个仰慕者吗?”
褚逢今听到这里,还真愣神了一下,他有些别扭:“的确,我如今的修为还不及尊修一根汗毛,我,我没什么资格当尊修的仰慕者。”
“不,与修为无关,而与你的想法有关,你已经在苍阑山至少当了五百年的掌门了吧?”
褚逢今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