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任长恭还有个哥哥?
莫敏一时不知该如何劝慰他,他是凡域之人,他的哥哥应当也是个凡人,这都三百年了,大概老早就入土为安了。
于是她抽了抽嘴角道:“节哀。”
“他没死。”
“没死?”
莫敏一怔,“他是修士?”
任长恭用力摇了摇头。
“那他如今在哪儿?”
任长恭伸出一根手指头:“晋国!”
“晋国?”
莫敏笑着问道:“那你兄长在晋国干什么呢?能活上三百年应当也不是凡人吧?”
“嘘——”任长恭将那根手指贴着唇心,“他已经不是我的兄长了,他早已抛却纷繁红尘,早已……换了个人!”
莫敏不解其意,不过,看着任长恭又哭又笑的表情,她有点理解他为何总是要喝得这般烂醉如泥了。
看来他心里的确藏着许多她并不知晓的秘辛。
她正思量着,忽然任长恭撒开挽着她双腿的手,“我要下山去!”
“喂!你慢点!!”
他张开双臂一路往山下半飞半跑,山上树林茂密,莫敏不好用御空术,怕撞到树木,于是飞也不是不飞也不是。
可她又拉不住发酒疯的任长恭,只能搂着任长恭的脖子,眼睁睁看着他一头创上一棵参天大树。
“噹——”
第二侧峰响起了惊天的一声响,仿若夜半钟声到苍阑。
*
任长恭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他脑门上鼓了个大包,从床上坐起来,发觉莫敏就在房中守着后,难堪地低下了头。
不巧,他记得自己昨天酒后发疯的一系列糗事。
莫敏撑着下巴,看向床榻上的任长恭,她打了个哈欠,问道:“任师叔,你可算醒了。”
任长恭目光游离在自己身上,发现自己原本穿着的玄墨色衣裳变成了青绿滚边的苍阑山弟子服。
“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是啊,你昨晚喝醉吐了,我就给你换了身衣裳。”
任长恭右脸红了一寸,他磕巴道:“胡说,我酒品优良,饮酒从不呕吐。”
“酒品优良?”
莫敏故意张大了嘴,任长恭更加脸红,“好吧,我昨晚是说了些不体面的话,不过我记得我应当没吐出来。”
“你猜对了,你还真没吐——”
任长恭脸上疑惑。
“我就是想看看你身材如何所以给你换了衣裳。”
一个木枕砸到了莫敏的脑袋上,很可惜,她稳稳接住了,并且拉下木枕,看到任长恭气愤的表情笑得更加灿烂。
“逗你的,你的童子给你换的,我可没碰你一根毫毛。”
任长恭拉起衣襟,傲娇地哼了一声。
“你怎么跟个贞洁烈男似的?”
任长恭呵呵道:“阿慧,莫以为是我把你荐来的你便可为所欲为,你如今不过是个童子,少跟我堂堂真传弟子叫板!”
“我哪敢叫啊,怎么叫都不如任师叔昨夜以头抢树在林子里惨叫得欢畅——”
莫敏是过嘴瘾了,千躲万躲,还是被任长恭一个擒拿手拎起来了。
“我看,你是不想让那个殷小风当灵器师了?”
“我错了。”莫敏抬起头,大女子能屈能伸,“您什么时候带小风去黎翁那里?”
“呵,一口一个小风,你跟他关系倒真好,竟还将他从那个小破村子带到苍阑山来,毕竟灵器师虽然不算修士,却可通过锻造兵器获得武神之馈,从而延绵寿命,一般人哪里当得了?”
“小风就当得了。”莫敏笑了笑,“我见过的灵器师大都没他有慧根。”
“你还见过灵器师?”
任长恭狐疑地瞥了她一眼,“不过,我虽可以替你向黎翁引荐殷小风,让他跟着黎翁锻造几日,可至于他到底能否得黎翁青眼,还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有劳任师叔了。”莫敏笑吟吟地朝他抱拳。
此番说完,任长恭、莫敏、殷小风便去了灵器师黎翁所在的灵器坊,这灵器坊就设于苍阑山主峰山脚下的离离村里头。
村子树木茂密,村子边缘有一条三丈高的瀑布,水声淙淙,清幽僻静,这里没有凡人,只有降妖士往来,算是苍阑山弟子们的避暑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