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绝孟抽了抽嘴角,他也听过不少货郎贩卖货物时的花俏之言了,他本就不大信那个黑脸少年,不过,他也没那么容易信这突如其来的老头。
“你可听说过献宝郎?”老大爷忽的说道。
秦绝孟摇摇头。
“没听说过也正常,跟献宝郎做生意,做完生意便须因吞下忘宝丹,将献宝郎全然遗忘,不是上官东家钟爱的主顾,是没那个能力让他主动留下记忆,因此,献宝郎的生意虽做得大,可少有人知晓他们的存在!”
秦绝孟愣了愣,“这么神奇?那献宝郎的东家怕并非荒城出身吧?”
“是啊,上官东家从前是悬壶庙的药修,因为一些事情,与悬壶庙闹得不痛快,便没继续修行,从悬壶庙脱离了出来,不过他的寿元可是能比肩上修——”
“这怎么可能?”
秦绝孟断然不信,想要延续寿元自然只有修炼渡劫这一个法子,怎会有不修炼还能延长寿命的人存在?
“呵呵,我也就跟你随意侃侃,反正你拿了渡影玉牌就得忘了这事儿了。”
老大爷捋了捋胡须,脚步在巷尾一个浓雾掩盖的商铺前停下,秦绝孟慢慢地抬起了头,在浓雾中渐渐辨认出上头招牌上三个金晃晃的大字——献宝郎。
他跟着老大爷进了献宝郎,里头一片漆黑,有三面药铺似的大木柜,那些木柜满是抽屉格子。
木柜前有个柜台,他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祝事如常,抱仙献宝!”
“上官东家,哎哟,还好您今日在啊。”老大爷拍了拍手,“前儿个我来找您,不见您的踪影,我还疑心了,您一年数日,从未离开过着柜台,怎的忽然不做生意了?”
“赵大,我不是不做生意了,是被人逮了。”
上官东家是个穿白衣的少年,他将双手揣进袖子里,脑袋上的幞头绣着“九十九”,“前几日卖了个大货,挣了不少钱,还在建我的新楼呢,就被仇家找上门,不仅烧了我的新楼、毁了我许多货物、还把我伤着了——”
“您受伤了?”赵大连忙问道。
上官九十九叹了口气,表面摇摇头,心里却想着,死了好几个分身,可不是伤着了。
“不说这些了,你此番来是有生意介绍给我?”
赵大点点头,看向了身畔的秦绝孟,“有个后生,说要来买渡影玉牌。”
上官九十九看向了秦绝孟,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买几块玉牌?”
“一块。”
“一块玉牌价值约莫一百两黄金,你准备好钱了吗?”
秦绝孟眼睛都瞪大了,“一百两,是外头的两倍?”
“嗯,自然是两倍,要算上帮你打理好这块玉牌的身份密文,不令你被玉牌的主人找上门的钱——”
秦绝孟听到这里,心中一定,的确,玉牌价值不大,可这毕竟是笔地下生意,若被人找上门,让宗门知道他暗地里购买玉牌,他必定会被门规处置——况且,这玉牌是拿去给上师用的。
为了上师,多花点钱无可厚非。
他叹了口气,缓缓点头:“钱都准备好了,只要你保证你给的玉牌没问题。”
赵大拍着胸膛道:“献宝郎虽为财,却从不赚黑心财,你放一万个心。”
秦绝孟疑心道:“不过,你刚刚还说要吃什么忘宝丹,让我忘了这桩买卖,那我往后出了问题找谁?”
上官淡淡一笑:“忘宝丹只忘献宝郎的名头,不忘你交易的货物,走过的这条路,你往后还可以来山姥庙找我。”
秦绝孟听此这才稍微安了心,却见上官九十九抬起手,旁侧的柜子打开了一个抽屉,抽屉中飞出一块玉色方牌,稳稳落到了他手中。
他将玉牌放到了柜台上,以两指推向秦绝孟,秦绝孟连忙伸手要拿,却见白衣少年摁住了柜上的玉牌,冷冷道:“不过,在你拿玉牌前,你得按照规矩,告诉我们你的身份、名姓,以及这块玉牌的用途。”
“这也要说?”
“不能说?”
秦绝孟摇头道:“身份名姓可以告诉你,但用途不可以说。”
“你还真是个呆瓜,献宝郎查得到你的身份名姓,但管不着你要用玉牌骂阁老还是揩屁股沟,你胡诌个用途不就行了?”赵大白了秦绝孟一眼。
秦绝孟一愣,还真是……
上官九十九哈哈笑起来,“好了,你只说你的名姓和身份就好。”
“我叫秦绝孟。”少年挠了挠头,“云华宗弟子。”
白衣少年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立刻道:“阿慧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