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崽间里的虫蛋还有很多,但能顺利破壳的虫崽数量一直不算多。梅能够破壳,说明这个小雌虫崽的生命力很顽强,这是一件好事。
至于其他的……
卡希尔看了眼被阿尔泰抱在怀里、正乖巧地等着喝奶的小弗洛里安,心想,只要他们家的小雄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小弗洛里安不知道自家雄父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在被抱进餐厅的时候,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眼睛还红红的尤利塞斯。
三哥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热好的兽奶,看到弟弟进来,眼睛一亮,但想到弟弟刚才说“不要哥哥”,又瞬间黯淡了下来,扭捏着不敢上前。
小弗洛里安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把脸转开了。
但转开之后,又偷偷地转回来一点,用余光瞄了瞄三哥手里的奶碗。
那是崽崽的奶碗。
崽崽认得。
上面有小狗狗的图案。
尤利塞斯注意到弟弟的目光,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弟弟,奶……奶不烫了,可以喝了……”
小弗洛里安抿了抿嘴,没有说“不要”,也没有说“要”,就是抿着嘴,不说话。
阿尔泰看穿了小崽崽的心思。
——明明已经不怎么生气了,但就是拉不下脸来原谅哥哥。
这种别扭的小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算了,这个话题要是说给雄主听的话,今晚指不定又要跟自己闹了。
适当装作看不见,方能家和万事兴。
阿尔泰想了想,抱着小弗洛里安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朝尤利塞斯使了个眼色。
尤利塞斯会意,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把奶碗放在了弟弟面前。
小弗洛里安低头看着奶碗,又抬头看了看三哥。
尤利塞斯一脸紧张,像只等待判决的小狗。
小弗洛里安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伸出手,自己抱住了奶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他没有说“谢谢哥哥”,也没有说“原谅哥哥”。
但他喝了哥哥端来的奶。
这应该就是原谅了。
尤利塞斯如释重负,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但这次是高兴的。
卡希尔和阿尔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们家这只小雄崽啊,嘴硬心软,脾气不小,但心肠是软的。
像一块外酥里嫩的奶糕,外面看起来硬邦邦的,咬一口才能发现里面又甜又软。
怎么能够教虫不喜欢他啊!
小弗洛里安喝完奶,打了个小小的奶嗝,整只崽舒舒服服地窝在阿尔泰怀里,眼皮开始打架。
闹腾了这么久,小崽崽是真的困了。
他迷迷糊糊地抓着阿尔泰的手指,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听起来像是在骂骂咧咧,但因为声音太小太软,反而像是在撒娇。
阿尔泰低头凑近了些,勉强听清了几个字。
“……坏虫……都是坏虫……崽崽咬你们……”
阿尔泰沉默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把小崽崽的小爪子从自己手指上扒下来,塞进被子里。
行吧,连他这个当雌父的也是“坏虫”了。
卡希尔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我们家的小崽崽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
阿尔泰看了他一眼,“闹醒了,就得让你自己来哄了。”
卡希尔立刻收敛笑容,正色道,“雌君辛苦了,雌君去休息吧,我来守着安安。”
阿尔泰没跟他客气,把睡熟的小弗洛里安轻轻地放在床上,盖好小被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卡希尔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低头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雄崽,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崽崽软乎乎的小脸蛋。
小弗洛里安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不药……”,然后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雄父,继续呼呼大睡。
卡希尔看着那个圆滚滚的小屁股,忍不住又笑了。
他想起刚才小弗洛里安被尤利塞斯喂药时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还有小崽崽气鼓鼓地一虫大战三虫的小模样。
以及,方才明明已经原谅了三哥却还要端着架子的别扭小傲娇,光是想想,他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们家的小雄崽啊,虽然脾气大了点,性子倔了点,嘴硬了点,但……
好吧,没有“但是”。
就是这样的小弗洛里安,就已经足够让虫喜欢了。
卡希尔俯下身,在小崽崽露在外面的后脑勺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安,小安安。”
“雄父明天还亲你。”
睡梦中的小弗洛里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小身子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了一颗小茧,无言拒绝了雄虫熊熊燃烧的慈父之爱。
卡希尔:……
这只小崽崽是不是在梦里都要躲着他亲?
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