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如空盘坐在地,以手支着下颌,百无聊赖。
他懒眼看着那藤山木一边挠头咂嘴,一边在地上描画阵法。只不过一个阵法图案,让他描画得断断续续,涂涂改改,许久也未能成形。
“还要多久?”亦如空问。
“莫急莫急,这可是神明墓穴,只能用上古秘阵才能开启,急不得,若是我们强行施力,只怕根本破不开,还会立刻被风无垠发现,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应付完亦如空,藤山木接着挠头:“嘶——此处怎么画来着?唉,可惜这阵法我也只看过一回,早知道就刻下来记着了,临到用了想不起来,你说这……”
亦如空看着焦头烂额的藤山木,提议道:“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如何?”
他抬手,一道金光从袖口飞出,幻化出一支锐器,被他握在手中。
藤山木被那金光一晃,忍不住转头去看,一看之下,惊得目瞪口呆:“奉神宗的忘尘椎,你也给人抢了?!……风老儿怎么得罪你了?是不是欠你钱了?”
亦如空没有回答,他长身而起,手中稳稳握着那道金光。
见他作势要靠近过来,藤山木骇得往后一歪:“有话好说,不要动手!我只是记性不好,罪不致死啊!”
亦如空道:“你别紧张,我发现这神器有个妙用,能叫人忘事,想来也能叫人记事,我淬炼许久,正好由你来试一试,看这记事之用,是否有效。”
合着您还不确定是否有效啊?藤山木闻言更加惶恐:“使不得,这宝物金气太盛,与我木性相克,会要我的命的!”
亦如空住了手,似乎有些苦恼:“那怎么办?你这般全然不记事,我们究竟要到何时才能进去?万一外面的人找过来,叫我还他昙花,那岂不是不妙?”
藤山木龇牙咧嘴,一阵苦思,忽然一拍大腿:“欸,要是有一张忆灵符就好了,必定能帮我想起来!”
还有这种符咒?
亦如空问道:“那符纸怎么画,你可知道?”
藤山木道:“花纹我是知道,但那有什么用?这东西需要敬神开光,作法炼化后,才能发挥作用,可不是随手一画就行的。”
亦如空道:“不如你将图纹告诉我,让我试试。”
藤山木自然不信他真能画出管用的符纸来,他嘴里嘟嘟囔囔,手上还是照做,将一串图符画在地面上。
“喏,就是这样了。”
藤山木心想:谅你也画不出什么管用玩意儿,正好挫一挫你小子这副自认为无所不能的锐气!
他这厢斜着眼准备看笑话,亦如空不以为意,用忘尘椎将那图形刻在石地上,接着心念微动,以手指一引,地上的图纹发出金光,被他的指尖悬空引起。
藤山木怔住,完全看呆了:“这不可能……”
亦如空捏诀弹指,金光符文朝着藤山木直飞而去,没入额心。
符文入脑,藤山木全身一僵,两眼发直,紧跟着竟直直倒地,迷怔一般,口中念叨,身上抽搐。
“你怎么了?难道我画的有哪里不对?”亦如空皱眉道。
藤山木抽着气,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狼狈道:“没错……符没错……就是,劲儿太大了……”
亦如空放下心来,好意伸手要搀他起身,藤山木连忙婉拒:“不必了,不必了,在下细胳膊细腿,受不住大能出手……”
他自己从地上爬起,撑住额角,晃了晃脑袋。
亦如空问他:“有用吗?你可想起什么?”
藤山木道:“应该是有用的,就是我脑子里的东西实在太乱,我得捋一捋。”
他回到画了一半的阵法前,盘腿坐下,这一回虽也时不时停下回想,但显然记忆顺畅了许多,一个复杂至极的阵法,竟真的在他手下渐渐成型。
亦如空看看那繁复的阵法图案,又看看自己刻忆灵符留下的印记,心念稍动。
他又引了一张符,递到自己眉心,却是无事发生。
看着手上消蚀成灰迹的符渣,亦如空忍不住忆起,最初在奉神宗的大船上,那些人给自己贴上镇妖符,也是这般毫无作用。
看来这些符箓对人对妖可能有效,于他自己终究无用。
他这厢思量,藤山木偷眼看见,忍不住道:“大能,难道你也记性不好,忘记什么事了?”
亦如空收回心神,摇头道:“不紧要,你专心画阵就是。”
藤山木手中不停,口中却继续道:“若只是记不清的事,用一用忆灵符箓或许有效,可若是完全记不得的事,恐怕收效甚微。”
亦如空听在耳中,轻轻捻去手上的余烬,心知藤山木并未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淡淡道:“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而你刚好知道?”
藤山木道:“当然……”
毒藤妖还未说完,手底下阵法的最后一笔却已然连上。
霎时间,数道金光猛然自两人脚下蹿起,四面一阵地动山摇,二人身形大震,站立不稳,眼前一片灼热,只剩耀目的金光,竟是在强烈的冲击下陷入暴盲。
亦如空靠感知抓住藤山木,听见毒藤妖还在叫嚷:“完了完了!怎么会这样……我就说神明墓下不得!这下要死了!”
“不会死的,”亦如空提着藤山木,将他从左手换到右手,“稳住,我们要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