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荌踩着下课铃声尾巴,背上书包,快步踏出门口,脚一蹬,骑着自行车往回家反方向去。
要说为什么,自然是早上她第一次来这边,迷迷糊糊走错路,也就因为走错这一遭,她发现一个绝佳的观星地点,废弃的天气观测台。
脚蹬啊蹬,自行车吱呀吱呀转,很快就到地方,沈星荌将自行车放在旁边锁好,四处张望,很好,没有人看守。
拨开丛生的杂草,脚尖慢慢摸到楼梯,一步一脚印,看着布满苔藓植物的天台,她略显嫌弃,小心翼翼的在上面走着,走到栏杆处,仰望天空,清爽的气息扑在她脸上。
就是这种感觉,自由的感觉。
这里算得上偏僻的地方,周边都是公园湖泊什么的,很安静,没有人打扰。
与此同时,另一边则喧闹不止。
林溪打开门,走进玄关,就看到自己的母亲环胸坐在沙发上,脸上尽是沉郁。
“妈妈,我回来了。”林溪一如往常进门喊她。
这一次却没有得到以往的嘘寒问暖,相反,却是冷嘲热讽。
林晓冷哼:“哟,林大小姐回来了啊,还以为长翅膀了,不回来了。”
林溪默默放下钥匙,换成拖鞋,将书包放在沙发上,和林晓面对面,神色平静,“妈妈,我...真的不想去学数学。”
林晓:“那你想学什么?学那个画画?和你那没良心的父亲一样是吗?”
林溪解释:“不是,我不会像......”
林晓:“林溪!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妈,从小你就乖巧懂事,言听计从,不会忤逆半句。现在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和我作对,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我是为了你的将来!你学的那个画画,将来你能做什么?当画家吗?你去大街上、公园上看看,那里就有很多画画的人,那是喜欢吗?在我眼里,就是不务正业!”
“你去学数学,考个教师证,工作稳定,未来生活也有保障。妈妈就想你安安稳稳的,到时候找个可靠的男孩好好过日子,这也算美满了。如今,你非要去学那个画画,能得到什么,你的父亲就是最好的例子,你要步他的后尘吗?当一个抛弃亲妈,受人唾弃的人吗?”
“我......”
林溪低下头,手指嵌入手心,泪水在眼眶打转。
她不能哭,不能哭,爸爸教过她,弱者才会留下眼泪,她要忍着。
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那么憎恶爸爸,就连她喜欢画画都厌恶。妈妈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过爸爸的事情,每次提起,便是破口大骂,就像菜市场的大妈一样,久而久之,她也不敢再问画画这件事。
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人生,要被自己的母亲掌控,她好累,忍得好辛苦,好想逃。
“我知道了,明天就写好报名表交上去。”
林溪双手无力地松开,咬着唇,拿起书包,走进卧室。
关上门的瞬间,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下,顺着脸颊,滴落在地。
窗外梧桐叶开始泛黄,随风飘荡。
林溪拿手背囫囵擦掉眼泪,抽着气,坐到书桌上,拿出书包上的速写本,继续她还未画完的画作。
只有画画,能让她暂时忘却伤痛。
时间流逝,来到第二天。
陈淮安一如既往在楼下等林溪一起上学,眼见林溪整个人神色恹恹,说什么都没兴趣,她忍不住询问:“溪溪,你昨天晚上...是和阿姨吵架了吗?”
认识林溪一年,这是她第二次看到她这副表情,上一次就是因为和林阿姨吵架,第二天因为睡眠不足,又不吃东西,直接晕在教室。
林溪默不出声,陈淮安心中已明了。
主动攀谈:“溪溪,你吃早餐了吗?我这里有个面包,你拿去吃吧。”说着就从书包侧边,掏出一小袋面包,递给林溪。
林溪摇摇头,自顾自往前走。
陈淮安:“吃糖吗?听说吃糖会有助于多巴胺分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陈淮安又从口袋掏出一颗棒棒糖出来。
林溪淡淡看一眼,草莓味的,她不想吃,摆摆手拒绝。
恰好这时,公交车到站点,林溪利落刷卡上车,沉着脸一路到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