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绕过器材室，从操场边缘的小路溜回去。走到操场边缘的时候，她们停了下来，喘着气对视了一眼。

林溪的头发乱了，脸上还带着刚才的惊慌。沈星荌的校服袖子上蹭了点灰，手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然后，林溪笑了。

笑得轻轻的，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觉得刚才那场面太好笑了。

沈星荌看着她笑，嘴角也动了动。

“走。”她说，“去校医室。”

校医室在高一教学楼一楼，一整层都是，中间的空白墙上写着“医务室”三个字。沈星荌她们精准的找到郁柯的办公室，门半开着，透出里面的灯光和消毒水的气味。

沈星荌和林溪敲门，推门进去。

郁柯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着一本杂志，听见动静抬起头，露出笑容来。

“哟？星荌啊。”她站起来，“怎么了？”

沈星荌走过去，把受伤的手掌摊在她面前。

郁柯看了一眼，从柜子里拿出碘伏和棉签。

“怎么弄的？”

“跳窗。”沈星荌说。

郁柯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只是笑了笑：“行，跳窗，挺有本事的。”

林溪站在旁边，看着郁柯给沈星荌消毒。棉签碰到伤口的时候，沈星荌的眉头皱了皱，但没出声。

“疼吗？”林溪轻声问。

沈星荌摇头。

郁柯看了她们一眼，把棉签放下，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卷纱布。

“我出去一下，你们自己处理。”她说，“隔壁班有个学生说头晕，我去看看。弄完了把门带上就行。”

她说完，拿起桌上的杯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沈星荌一眼，目光里带着点若有所思的意味，但什么都没说，走了。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林溪拿过郁柯留下的纱布和胶带，低头给沈星荌包扎，动作十分轻柔，生怕弄疼了。

“疼不疼？”又问了一遍。

沈星荌：“不疼。”

林溪没抬头，继续包扎，纱布一圈一圈绕上去，绑了一个蝴蝶结。

“好了。”她抬起头，对上沈星荌的目光，愣了一下，“怎么了？”

沈星荌：“这结……”

林溪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是不好看吗？”

沈星荌移开视线，看向别处：“没什么。”

林溪看着她，刚想说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了。

门被推开，一个女生探进头来。是同班同学，叫王雨婷，平时坐后排，不太说话。

“林溪？”看见林溪，王雨婷眼睛亮了一下，“周老师找你呢，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林溪愣了一下：“周老师？”

“嗯，数学组的周朗老师。”王雨婷说，“好像是什么竞赛的事，让你现在过去。”

林溪点点头，站起来，看了沈星荌一眼。

沈星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溪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落下又收回。

门又关上。

沈星荌坐在那儿，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臂，看着那整齐的纱布，心里有点乱。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门又被推开。

郁柯走进来，手里还端着那个水杯，看了沈星荌一眼，又看看空了的座位，笑了笑。

“小溪走了？”

沈星荌点头。

郁柯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翻开那本杂志，像是要接着看。但她没看，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看着沈星荌。

过了几秒，她缓缓开口。

“关系挺好的？”

沈星荌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目光很温和，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是……看着。

有点怪怪的。

沈星荌沉默了一秒，声音淡淡的：

“同学。”

郁柯挑了挑眉，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杂志。

“行，同学。”她说，“伤口别沾水。”

沈星荌站起来，说了声谢谢，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郁柯在后面轻声说：“那眼神可没见过对小佳那样。”

声音很小，但是她听得清清楚楚，她没回头，推门出去。

沈星荌站在原地，看着教学楼前面嬉笑打闹的女同学们。突然想起刚才在体育器材室那一刻，她永远都忘不了。

“关系挺好的？”

她回答的是“同学”。

她违背了心里的意愿。

但是这是最正确的答案。

带着沉重的心思，沈星荌把身躯拖回教室。下课铃响了，林溪还没回来，估计今天不一起回去了吧。就连李佳这个人都不见人影。走廊里源源不断涌出人来，她动了动，慢慢收拾课桌上东西，把要完成的作业塞进书包，单手拎着书包就要走。

“沈星荌！”

听到声音，沈星荌定在原地，木木地转过身，看见林溪和李佳并肩站在一起，笑吟吟地看着她。

“你怎么不等我们？”

说话的间隙林溪她们已经走到她身旁，李佳正不满地质问她。林溪则站在她旁边，只是笑着。

此情此景，沈星荌心里突然明朗了起来。这样好的氛围她怎么能够去破坏呢？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打算在校门口等你们来着。”

“撒谎！”

李佳才不信她的鬼话，拉着林溪就往外走，“溪溪，咱们走！不要这个抛朋弃友的某人。”

“哎——你们等等我。”

沈星荌压着笑意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