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小姐姐你好漂亮”
“孃孃冷不冷啊”
简鸠拿的那些娃娃一个个送给路过的小孩,他不擅长说话,直接两字“送你”
“妈妈,看,这个娃娃好可爱”
“谁让你拿别人的东西,万一要钱呢”
“没有,那个哥哥送我就走了”
“诶呦,怎么会有这种人”
“你没遇到就不要说没有,大哥哥就是好人”
“行行行,你拿着玩吧”
“不是玩,我是真的开心,送我的大哥哥也很开心”
代赞、简鸠越跑越轻,手里的娃娃和花也越来越少
他们就偷偷放在草丛里,或者塞到小楼户里的门把手上,等待下一个好运人获得礼物。
两人从一家便利店里拎了一罐橘子汽水,出门时特意敲了敲橱窗里晃动金鱼。汽泡滑过喉咙,满溢出甜腻的快乐。
有人说流水线上的凤梨罐头容易过期,但是他却觉得此刻的快乐持久永恒。
青光道上车水马龙,两侧的人行道却没什么人。护栏隔开两道一动一静。
代赞把汽水罐踩扁,在地上哗啦啦地踢着
简鸠伸出去腿,在代赞脚下抢着汽水罐
两人有时碰撞,有时纠缠,汽水罐像足球一样在两人之间拉扯推拒抢夺
代赞飞快追上去又把罐子给踢远
简鸠立刻追着汽水罐跑
代赞嘴角勾起,故意挡在简鸠身前,溜着他,明目张胆犯规
汽水罐在两人脚下左滚右滚
简鸠腿长先一步抢到汽水罐,然后反脚一踢
汽水罐直接飞到刚刚路过的垃圾桶旁,精准命中
代赞吹了个口哨,鼓了鼓掌。
秋风扫落叶,代赞被风吹的倒着走:“开心”
简鸠吃了两口冷风后,也和代赞肩并肩捂着大衣倒着走
那条橘色的围巾在跑动中散开了大半
简鸠伸手把飘飞的围巾重新缠绕在代赞脖子上,手指不小心擦到温热的脖颈,他心上一个紧张,下意识收的过紧
代赞被他勒的咳嗽了一声
“走吧”,简鸠说:“风大”
蓝黑色阴云被风吹的从东边飘向西边,得靠高处的路灯杆作为固定坐标才会发现时间的流动
***
9498就是酒吧 天台
数十杯调酒的空酒杯东倒西歪,小酒桌下放了橘色的光路板,像围着一个只会发亮不会发热的小火炉。
简鸠:“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喝酒的人”
醉了的代赞更加坦诚,他支着脑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以前有过不太开心的时候,我试了很多很多种办法,我去看喜剧,结果里面卖笑的演员越笑我越想哭。后来又去放纵自己去吸烟打游戏,发现原来放肆也是需要天分的。喝闷酒一时爽,爽完之后又更是空虚。”
天边的月亮像弯弯的嘴角,上面还画着两颗一高一低的星星点。酒醉后会觉得天离自己很近,感觉天上那个笑脸就在逗你笑
“简鸠,我喜欢看别人快乐,我喜欢看你快乐。”
“你开心,我才会开心”
简鸠:“代赞,你是谁?为什么我忘了你?”他小心翼翼地张开手去描摹代赞的眉眼。这么好看这么温柔,明明不开心却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代赞酒醉
他梦见了那条橘色围巾是在哪里见过的了
在光园门口的最后一面,他把自己能想到东西全都给简正太装进背包
包括那条橘色围巾
车祸里的最后一眼,鼓囊囊柔软的书包以及里面的围巾阻挡了部分碰撞的冲力
简正太在梦里喊着代赞、代赞……
代赞想去阻止简鸠上车,结果看到简鸠站在路中间
前面的车已然失控
不不——NO——NO——跑开啊!
代赞酒醒了
风还是很大,天色也黑了。灯牌星星点点地在城市这片空中闪烁
简鸠站在没有扶杆的天台边缘,风吹的风衣咧咧,欲乘风而去的影子
代赞一下子酒全醒了
简鸠回头看过来
“代赞,电视剧里面,失忆的人只要再被砸一下头,就会再次回忆起过去。你说,我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就想起你了。”
代赞刚从噩梦中惊醒,声音跟着带上颤抖:“开什么玩笑?跳下去你骨头就碎完了。”
简鸠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站在高台边缘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以前也站在这里过。”
远处火车过隧道的轰鸣声阵阵,这里也不是医院顶楼的天台。这里是酒吧的天台。
简鸠欣赏着代赞眼里的担忧紧张,他突然好奇,如果真的从这里跳下去,那张脸上还会出现什么表情。
会是开心,还是惊讶,亦或是告诉我真相
夜风吹的树叶摇晃,流云似河水在夜空流动
他缓缓张开手臂,看着代赞的表情一点点染上恐惧、担忧、紧张,和他设想的一样
简鸠想:即使失忆,我还是下意识就是喜欢他
我喜欢一个人,我却只知道他的名字。我从9岁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如果对方不喜欢我,说不定我真的会冲动从天台跳下去。
“代赞,我想拿回我的记忆,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代赞笑的难看:“混蛋!傻逼!一段过去而已。每次都是这一招,七年了。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幼稚。”
代赞爬起身体:“有本事你跳啊!”
代赞冲动:“你以为只有你会跳吗?”
代赞跟个酒鬼似的跌跌撞撞地走过去,两人并肩站在天台边缘。
直到代赞向下看清了脚下的二楼露台
“……”
胸中的气上不去下不来:“你骗我!简鸠”
简鸠失笑:“我可没说要和你殉情”
简鸠开心,为自己看清了自己的内心而高兴:“代赞,你酒醒了”
代赞不屑:“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代赞破罐破摔:“上一局游戏,七年前我杀了你”
代赞闭上眼睛,复又睁开,说出口的话就收不回来了
简鸠看见代赞眼底的悲伤和痛苦
代赞:“我开车失误,连累你出了车祸,我甚至以为…你不在了”
简鸠:“我开玩笑呢”
代赞说完心里话,终于难得舒了一口气:“我们是朋友,下次不许开这种玩笑了。”
简鸠听到“朋友”,心里一顿,不够。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朋友。
代赞:“通关赵海默的记忆迷宫,拿到游戏奖励,你就能恢复记忆了”
代赞认命地回他:“简鸠,我们去玩一局”
简鸠一动不动地看着代赞:“好”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努力做到的。我不奢求太多了,代赞,我只希望你快乐,真心的快乐。不用勉强,不用演戏,不用惯性
开心一点吧,代赞
游戏我来给你打,你只要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