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愣,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妖兽呢。”
姜绾卸下防备,缓步走到旁边,看着黑猫明明怕得要死却仍不肯离开的模样,笑意加深了点。
她扫了圈四周,阵纹虽然被毁了,但仍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努了努下巴。
“是你干的啊。”
“可恶的人类坏我好事。”
姜绾看着他炸毛的模样,笑意更深,伸手就把小黑猫从棺材上拎了起来。
黑猫在她手里拼命挣扎,四只爪子在空中乱刨,“放开我!你这卑劣的人类!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个阵法我等了多少年,你……”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姜绾掐住了它的后颈。
猫科动物的本能开关被触发,黑猫的四肢瞬间僵直,尾巴也不甩了,只有一双竖瞳还在愤怒地瞪着她,绿色的眼神的屈辱和羞耻几乎要溢出来,但它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后颈皮被掐住之后连挣扎都做不到。
姜绾把它拎到面前,和它平视。
“怎么不说了?”
黑猫的瞳孔缩成细缝,喉咙里发出低吼,挣扎了,用尽全力完全没法挣脱。
“我在问你话,”姜绾晃了晃手腕,黑猫在半空中荡了两下,四条腿直挺挺地伸着,“这阵法是你的手笔?”
黑猫咬紧牙关不开口。
姜绾看了一眼地面,她估算了一下,按照这个进度,大概再有半盏茶的时间,阵法就能恢复到大半。
她收回视线,盯着手里的黑猫,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我已经没有太多耐心与你沟通了。”
话落松开了掐住后颈,黑猫稳稳落在地上,炸起的毛还没顺下去,绿色的竖瞳里闪过错愕,它不大确定眼前人要做什么,退后了半步,脊背弓起,喉咙里重新蓄起低沉的呜咽,嘴边的胡须微微颤动,正要开口说什么。
姜绾没有给它开口的机会。
剑光从上方落下,干脆利落,一剑贯穿了黑猫的咽喉,四肢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姜绾面无表情拔出剑,甩掉上面的血,转身就走。
只是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身后便有动静传来,棺材不见了,猫也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只摭天蔽月飞虎。
因为它的出现,原本暗红的大地黑了下来。
姜绾仅用一秒就得出结论,这只会飞的大老虎她打不过。
她边跑边朝后面丢雷灵珠,一股脑全部丢了出去。
此时不梭/哈,只能陪葬的时候用了,所以姜绾毫无保留,摸到什么就丢什么。
雷光炸裂,烟尘蔽月。
飞虎吃痛的闷吼,它好像彻底被激怒了,庞大的身躯自半空俯冲而下,巨掌拍下来时,姜绾只来得及偏开脑袋,肩膀被爪尖扫中,瞬间如同薄纸般飞了出去,砸穿薄薄的岩壳,坠进了一片冰冷之中。
她呛了口水,拼命往上游,手掌扒住湿滑的岩石,脚腕处像有什么粘糊的东西一圈圈缠上来,比深潭水更冷,根本没来不及分辨是什么东西,它便用着自己无法抗拒的力道往下拽。
连呼救都没来及就坠入深潭底。
头顶光影绰绰,身下深不见底。
黑暗中类似发丝的东西在水中蠕动,它们像是生命般争先恐后缠住四肢,遮眼,遮鼻,遮口,直到陷入黑暗,不见一丝光亮。
要死了么。
她张了张嘴,忽然袖中飞两道金色符箓,符箓在接触到黑线的瞬间缩了缩,眼睛能看见一点点光。
但无法阻止下落。
波光粼粼间,看见尾紫罗兰色的锦鲤朝自己游来,姿势轻盈灵动,鳍尾轻摆,在水中漾着淡淡紫辉,美得清绝出尘,直到伸手将她抱住,姜绾才惊觉,来人竟是张逢生。
她分不清这是梦,还是自己已经死了,周遭一切仿佛都变静了,连心跳声都听不见。身体如同沉入水底的叶子,正被托着缓缓上升。这感觉太不真切,仿佛灵魂已经离体,正旁观着另一个人被从深渊里捞起。
直到扣在腰侧的手掌传来温热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渡入,驱散了刺骨的寒意,混沌的思绪才逐渐清明起来。
张逢生抱着她往上游,黑暗如潮水般褪去,此刻姜绾看清,缠住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发丝,而是密密麻麻的细如发丝的软体虫子。
凑近了甚至能看见它们那光滑皮肤下的细密牙齿,姜绾瞬间被恶心的不行,反客为主抱着张逢生朝岸上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