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拘的孟知寒永远留在了邑城,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京城的神医孟知寒。”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背后似有一双无形的手,推着孟知寒踏入京城这趟浑水,她躲不掉,也根本不想躲。
此刻的孟知寒眉眼间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娇怯,一身素衣素净,却难掩周身清冽的光芒。
“如今站在你面前的也不是什么征战沙场的将军,只是你孟知寒背后有力的后盾。知寒,若你中途悔了,随时可以退出,做回邑城那个自在的孟知寒。”
姣月背脊挺得笔直,眼底藏着难言的涩意与沉重,却依旧咬牙强撑,目光坚定如石,仿佛她仍是那个在边疆战无不胜的女将军。可我看得清楚,身在京城的她,早已风雨飘摇,如一叶孤舟。
孟知寒望着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开口:
“无惧,无悔,无怨。”
短短六字,重如山河。
“京城的人打得一手好算盘。若知寒能让京城的瘟疫有所好转,便会成为暗处之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若不能,那便是欺君——欺君,是死罪。”
姣月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不见半分温度,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沉的是无法言说的无奈。
我只在一旁默默点头,无声默许。姣月所言,句句在理。京城本就是一张由阴谋编织的巨网,网中之人,人人都是牺牲者。
“如今知寒已是陷入一盘死棋,做与不做,都成了别人手中的把柄。眼下局面太过被动,如何才能从被动转为主动?”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一举一动皆被无形限制,这京城,又何尝不是另一个不见硝烟的战场。
孟知寒眉尖微拢,转瞬又缓缓舒展:“我有一计,风险虽大,胜算却大。”
“说来听听,是何计划?”姣月立刻问道。
“断云芝。那药生于万里之外的荒寒险地,山高路远,凶险密布,不仅珍贵无比,更牵扯着边关势力,一动便是风波。”
断云芝长在景国与蜀国交界处,是疆域三不管之地,既不归两国管辖,也无安稳路径可通,乃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奇珍。
“京城离此处尚远,京中百姓怕是等不起。”
我心绪骤然乱了一瞬,急意涌上心头,可放眼望去皆是死局,只能缓缓敛神,将所有焦灼强行咽回心底。
就在此刻,姣月眼底却骤然一亮,似有微光乍现。
“昨日我派人暗中打听京城是否所有药铺价格都如此昂贵时,有一处药铺价格实惠,用的药成本却极高,或许这家药铺可以成为我们的突破点,造势,他们用得,我也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