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慵懒。厚重的云层像吸饱了水的棉絮，低低地压在苍云部落的上空，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柔和的灰白色。

洞穴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干燥的兽皮和干草特有的清香。杨群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立刻睁眼，而是感觉到胸口有些发闷，像是压了一块温热的大石头，呼吸间还伴随着轻微的起伏。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晨光，发现所谓的“大石头”，竟然是兔五那只毛茸茸的长耳朵。

这只兔子睡觉极其不老实，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把一只长耳朵直接甩到了杨群的脸上，甚至还随着呼吸一抖一抖的，耳尖细软的绒毛扫过杨群的鼻尖，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阿嚏——”杨群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彻底清醒了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边的“热源”猛地颤动了一下。兔五几乎是瞬间就醒了，他猛地坐起身，那双红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满是警惕。直到确认没有野兽入侵，也没有任何危险，他紧绷的肌肉才慢慢放松下来。

“怎么了杨群？是不是冷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兔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紧张地凑过来，温热的大手直接覆上了杨群的额头。

杨群无奈地抓住他的手腕，把他那只还在脸上蹭来蹭去的耳朵拨开：“我没事，体温正常。就是被你这只大耳朵给‘闷’醒了。兔五，睡觉的时候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耳朵？”

兔五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泛红：“抱歉……我睡着了控制不住。可能是最近到了换毛季，身上有点痒，睡得不踏实。”

“换毛季？”杨群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作为兽医，他太了解这个概念了。

他坐起身，借着洞口的光线，仔细打量着兔五。难怪这两天总觉得兔五身上的毛发看起来有些杂乱，而且地上掉的白色绒毛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过来，我看看。”杨群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职业性的严肃，“变回去，我检查一下。”

兔五乖乖地点点头。只见他周身白光一闪，原本高大健硕的人类形态瞬间发生了变化。几秒钟后，一只体型如狼般巨大的白色垂耳兔蹲在了杨群面前。它抖了抖那一身厚实却略显凌乱的长毛，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依赖，把大脑袋凑到了杨群手边蹭了蹭。

杨群伸手拨开它后颈处厚实的毛发，指尖触碰到的是温热紧致的皮肤。果然，底层的绒毛有些打结，甚至纠结成了一个个小毛毡，皮肤上还有一些细小的皮屑。对于长毛的兽人来说，换毛季如果梳理不及时，不仅会难受，还很容易引起皮肤瘙痒甚至发炎。

“确实该打理了。”杨群皱了皱眉，“你最近是不是总忍不住用石片去刮？或者是去树上蹭？”

巨兔委屈地垂下长耳朵，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咕哝，算是默认了。

“别乱刮，容易感染。”杨群叹了口气，“等着，我给你做个工具。”

杨群起身走到角落的工具堆旁，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块边缘比较平整的兽骨，又找来一块粗糙的磨石。他坐在洞口，耐心地打磨着那块兽骨。

巨兔就蹲在一旁，托着毛茸茸的下巴看着他。晨光洒在杨群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兔五觉得，杨群认真做事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好了。”没过多久，杨群吹去骨片上的粉末，用指尖试了试边缘的齿距，“虽然简陋了点，但应该比石片好用。”

他走到巨兔身后，示意它趴好。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杨群一手按住它宽阔的背脊，一手拿着自制的“骨梳”，顺着毛发的方向轻轻梳理。

第一下下去，巨兔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哼，后腿还在干草堆上蹬了两下。

“疼？”杨群停下动作。

巨兔摇了摇头，把脑袋埋在两只前爪里，声音有些发闷：“不……不是。就是……有点痒，那种感觉……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