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似乎成了这个世界永恒的背景音。
原本大家还期待着雨过天晴,可现在看来,这场雨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天空依旧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峦被厚重的雨幕彻底遮蔽,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浸泡在了一片潮湿与阴冷之中。
部落里的雄性们一个个都窝在洞穴里,要么修补兽皮,要么打磨石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百无聊赖的沉闷。
杨群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兽皮。凉的,兔五又早起去照看火塘了。
“杨群,你醒啦?”
听到动静,兔五立刻从火塘边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温热的肉汤。他的长耳朵因为洞穴里的湿气显得有些耷拉,但看到杨群时,那双红眸里依然盛满了笑意。
“快喝点汤暖暖身子,这雨一直下不停,洞里越来越潮了。”兔五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帮杨群把背后的兽皮垫高。
杨群接过石碗,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他喝了一口汤,舒服地叹了口气:“是啊,这雨季也太漫长了,感觉骨头都要发霉了。”
“不过也有好处。”兔五指了指洞穴角落,“咱们的泥胚干得差不多了,虽然外面还在下雨,但洞里靠着火塘,它们已经彻底干透了。”
杨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那堆干草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他们这两天的心血——十几个形状各异的泥胚。有杨群手把手教兔五做的那个带把手的杯子,有几个虽然厚薄不均但勉强能用的碗,还有一个兔五后来突发奇想做的大肚子罐子。
看着这些灰扑扑的泥巴团,杨群心里涌起一股期待。在这个原始时代,陶器的出现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技术革新。它意味着更便捷的储水、更美味的烹饪,以及生活质量的实质性提升。
“既然干透了,那今天我们就开窑烧陶。”杨群放下石碗,兴致勃勃地说道。
“真的吗?”兔五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看向洞口,“可是外面还在下雨,能烧吗?”
“没事,我们在洞口里面一点的地方挖个浅坑,只要不被雨水直接淋到就行。”杨群解释道:“而且烧陶需要持续的高温,正好借着这阴雨天,我们在洞里慢慢弄。”
说干就干。兔五力气大,负责在靠近洞口内侧的干燥地面上挖出一个简易的浅坑作为窑炉。杨群则负责规划布局,他在坑底铺上了一层干燥的细沙,然后将那些泥胚小心翼翼地摆放进去。
为了防止烧制过程中受热不均导致开裂,杨群特意在泥胚之间留出了足够的空隙,并用一些碎陶片(其实是之前火塘里烧坏的泥块)做了简单的支撑。
“接下来就是烧火了。”杨群看着兔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一步最重要,也是我最担心的。兔五,你力气大,但烧陶不能用蛮力。”
兔五立刻挺直了腰板,像个等待命令的士兵:“杨群你说,我听着!”
“泥胚虽然干了,但里面可能还藏着湿气。”杨群耐心地叮嘱道,“刚开始火千万不能大,要用最细小的干草和枯枝,慢慢地烘,把里面的水汽一点点逼出来。如果火太猛,它们会‘砰’的一声炸开,就像石头被扔进火里一样。”
“会炸开?”兔五瞪大了眼睛,有些后怕地看了看那些脆弱的泥胚,“那我一定小心!我保证把火控制得像兔子呼吸一样轻!”
当第一缕火苗在窑炉里燃起时,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兔五手里捏着一把干草,小心翼翼地往火塘里送,眼睛死死地盯着火苗的大小,生怕多添了一根柴火就会把那些宝贝给烧坏了。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但他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很好,保持这个火势。”杨群在一旁指导着,时不时伸手感受一下窑炉周围的温度,“等半个时辰后,再慢慢加粗一点的树枝。”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洞穴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整整一天,兔五都守在窑炉旁,像个最忠诚的卫士。他严格按照杨群的吩咐,从细草到枯枝,再到粗壮的硬木,一步步地控制着火候。
看着兔五那副紧张又认真的模样,杨群心里既好笑又感动。这只平时大大咧咧的兔子,为了给自己做几个杯子,竟然能如此沉下心来做一件细致活。
“杨群,你看那个罐子变红了!”兔五突然压低声音惊呼道。
杨群凑过去一看,只见那个大肚子的泥罐在高温的炙烤下,已经通体发红,表面开始泛起一种奇异的光泽。
“那是好现象,说明温度上来了。”杨群笑着拍了拍兔五的肩膀,“继续保持,今晚我们可能要轮流守夜了。”
夜幕降临,外面的雨声似乎更大了。洞穴里,窑炉里的火焰变成了炽热的白色,温度达到了最高。
“好了,现在封火,让它慢慢冷却。”杨群长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至少要等明天早上,才能开窑。”
兔五也累得够呛,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杨群的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终于结束了……希望它们都能烧好,不然我这二十天的等待就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