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刚穿透薄雾,部落里还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湿气。
杨群是被一阵急促且嘹亮的哨音吵醒的。
“呜——呜——”
那声音清脆高亢,穿透力极强,正是前几天他亲手烧制送给兔五的那个陶哨子。
杨群迷迷糊糊地从兽皮堆里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看来兔五早就出去了。
“这一大早的,吹这么急干什么?”杨群嘟囔着,披上兽皮走出洞穴。
刚走到洞口,他就看见兔五像一阵风似的从部落入口冲了过来。那对长长的垂耳在脑后飞扬,红眸里满是焦急,看到杨群的身影后,他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杨群!杨群!”兔五几步冲到杨群面前,气都没喘匀,一把抓住了杨群的手:“快,跟我去河边!出事了!”
杨群被他抓得一愣,感觉到兔五的手心全是冷汗,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别急,慢慢说,是哪里受伤了吗?”
“不是受伤,是……是那个!”兔五指着河边的方向,语速飞快:“之前咱们垒石坝抓鱼的那个河湾,昨晚下了一阵急雨,水位又涨了点。刚才我去查看陷阱,发现咱们留在那里的两个陶罐被水冲歪了,卡在石缝里拿不出来!那可是咱们烧了三天才成功的罐子啊!”
杨群听完,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忍不住笑了:“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不就是两个陶罐吗?冲走了就冲走了,回头我再教你烧新的。”
“那怎么行!”兔五急了,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那是咱们第一次烧成功的罐子,而且……而且那是你教我做的时候,我亲手捏的。虽然是你帮忙修的,但也算是咱们的心血。要是就这么丢了,多可惜啊。”
看着兔五那副心疼又倔强的模样,杨群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只傻兔子,平时对自己送的东西宝贝得不行,现在为了两个罐子急成这样。
“好好好,去拿,咱们去拿回来。”杨群无奈地笑着:“走吧,带路。”
两人快步来到河边。
果然,因为昨晚的一场夜雨,河水比前几天又湍急了不少。原本垒好的石坝被冲垮了一角,那两个用来捕鱼的陶罐,此刻正可怜巴巴地卡在下游的一块巨石缝隙里,随着水流晃晃悠悠,随时可能被冲走。
“你看,就在那儿!”兔五指着巨石:“水流太急了,我刚才试着去捞,根本站不稳。”
杨群观察了一下地形,那块巨石确实滑溜,而且水流冲击力不小。
他皱了皱眉:“确实有点危险,兔五,要不就算了吧,为了两个罐子摔着不值得。”
“不行!”兔五二话不说,把身上的兽皮外衣一脱,扔给杨群:“你在这儿看着衣服,我下去拿。我是兽人,皮糙肉厚的,摔一下没事。”
说完,他跳进水中,试探着向巨石靠近。
杨群站在岸边,手里抓着兔五的外衣,心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知道兽人的体质比普通人强,但看着兔五在湍急的水流中艰难挪动,他还是忍不住喊道:“兔五,小心点!要是拿不到就别硬拿,听到没有!”
兔五回过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吧!我肯定把咱们的罐子带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一把抓住了那个卡在石缝里的陶罐。然而,就在他用力往外拔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了水里。
“兔五!”杨群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往水里冲。
好在兔五反应极快,在水里一个翻身,稳稳地站住了脚跟。他一只手死死抱着那个陶罐,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冲着岸边的杨群大喊:“没事!我没事!抓住了!”
看着兔五虽然摔了一跤但确实没受伤,杨群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觉得好气又好笑:“你这只傻兔子,为了个罐子连命都不要了?”
兔五抱着罐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岸边。他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往下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虽然有些狼狈,但他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看,拿回来了!”兔五把陶罐放在岸边的草地上,献宝似的推到杨群面前:“完好无损!就是沾了点泥,回去洗洗就行。”
杨群看着那个沾满泥水的陶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湿漉漉却笑得一脸满足的男人,心里那股暖流怎么也压不住。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布,走过去,也不管兔五身上的水,直接按住他的脑袋用力擦了擦:“行了行了,罐子重要还是你重要啊?快擦擦,别着凉了。”
兔五任由杨群给他擦头发,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份“特殊待遇”,嘴里还嘿嘿傻笑:“都重要,都重要。罐子是咱们一起做的,你是我的……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杨群手顿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只是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快把衣服穿上,咱们回去。”
回到部落时,两人这副“落汤鸡”的模样又引来了一阵围观。
当大家听说兔五是为了救回两个陶罐才掉进河里时,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兔五这小子,真是个顾家的好兽人!为了个罐子都这么拼命。”